“小七,你现在烟瘾这么大?”梅影把门固定开着,调了一下空调的风速,“这边窗户打不开,你注意点。”
“小七”正叼着烟坐在床边给自己在抹脚趾甲油。
“你抹那个干嘛?”梅影问,“大冷天的别人又看不见。”
“没事做啊。”“小七”说。
“你才来两天都不到,就无聊成这样?”梅影笑了,“那下面这日子怎么过?”
“我正想呢…”“小七”说,“要不要就在南宁找个地方上班算了?”
“酒吧?”梅影问。
“ktv也可以啊。”
“你要是去上夜班,那你自己找住的地方吧,这三更半夜的我可受不了。”梅影说着便将水壶盛满,准备烧点水喝。
“哎—呀—这个你放心,那个钱好挣的很。”“小七”把烟给掐了,“只要我找到工作,马上就有钱租房子了。”
“你就不能找个白班上?”梅影问。
“呵呵,啥都不会,做什么?”“小七”说话也不客气,“难道去卖茶?”
“卖茶怎么了?你这话说的。”梅影有点不高兴。
“挣不到钱啊。做的好的,晓秋,不还是要靠给人生孩子?”“小七”说话还是直来直去,“女人啊,如果要谈到钱的问题,还是要靠男人…”
“你这话可说的太绝对了哦。”
“那你不是?”“小七”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梅影的脸色在发生明显的变化,“我的命没你的好,你有男人的支持,我呢,就只能靠被男人使唤挣点钱了。”
“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了—”梅影极不高兴的盯着“小七”,但接着,她说,“但你说的也是真的。”
“那不就是了。”“小七”摊开手。
“但有一点,靠不上男的,我也不会让男的使唤。”
“对!”“小七”夸张的表示“赞许”,“你人穷志不短。可人穷志不短是要饿死的。”
“可我这几年没有饿死啊…”
“拜托…都什么年代了,你留在老家吃的更饱,出来打工是为了什么?为了钱…”
“你—”梅影忽然停住了,她看着门外,失声说,“上官?”
濯清坐在吧台边高高的圆凳上,上身披着那浅绿色夹杂着牛仔材质的不对称开衫,下边也换上了新买的深蓝色直筒的休闲裤,鞋子也是崭新的小白鞋。她的杯中是威士忌,眼前是西班牙籍的服装设计师冈萨雷斯。
“说的好听一点,我是一个自由设计师。说的难听一点,我入不了zara他们的法眼。这是我的作品第一次在亚洲上架,所以我必须过来看看…”冈萨雷斯的中文比濯清预料中的好。
“你知道,我为中国人工作,准确的说,为温州人工作,西班牙的很多厂是中国人开的。我这样的设计师,高不成,低不就,为你们服务,刚好。”冈萨雷斯说着又呷了一口酒。
“你还会说‘高不成低不就’?”濯清边说边笑。
“我在中国呆了很长时间,浙江、广东,都去过。我最早还在北京的秀水卖过衣服…”
“是嘛?”濯清摇着头感叹道,“你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思议?”冈萨雷斯觉得很好奇,“我不明白…”
“你,一个西班牙帅哥,为温州人打工,在北京秀水卖衣服,不可思议。但是…”濯清的目光滞留在了冈萨雷斯的腮帮子上,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胡子茬,“但确实很有吸引力。”
“我是想跟你说,我明天就走了。”上官说。此时,他俩坐在酒店的大堂吧,一人面前一杯柠檬水。
“哦。”梅影点点头,“回去上班?”
“是啊。”上官长叹了一口气,“也该回去了。而且,我可能也就只能这样了。”
“只能怎么样?”梅影问。
“只能做做茶了。职场与我无关。”
“也不一定啊。”梅影说,“做茶能遇见不同的人,就像你那天提到的那个大老板,是姓皇甫吧,你为什么不去找他?”梅影知道这种事不靠谱,但她也只能这么说,因为,上官所羡慕的,“小七”所羡慕的,濯清所看重的,韦紫溪与游丁梦所嫉妒的,不就是梅影的这种上升路径嘛?—一条不失尊严的攀高枝路径,那她能给上官的建议也就是这样一条路径了。
上官苦笑着摇摇头:“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对了,那车—”
梅影赶忙摆摆手:“这你不用担心,本身就在保险范围内,没事的。”
上官不好意思的说:“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梅影不知道怎么来的精神,“我好歹也是城市总,这点事情还是能做主的。”
“哦—”上官看着梅影,颇为感慨的点点头。
梅影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有时间,我去滇池看你。”
“好啊。”上官自然是很开心,“小梅,我希望你还没有讨厌我。”
“怎么会呢…”
游牧尘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来一盒电子烟,是relx(锐刻)的,放在了老黄的面前:“人家给我的,我也不抽,你尝尝。”
“谢谢啊。”老黄也不客气,拆开了盒子就取出一支抽上了,“这玩意儿贵,这还‘绿豆冰棒+冰镇西瓜’,讲究啊,我吸吸看。”
“那你在里面呆的时间也挺久的。”游牧尘说。
“没事。一般啊,都是谁报警,谁去局里对峙。我这不是刚来嘛,这里也没有能放心使唤的人,就不如我自己进去算了,也是给那些劳务头子看看我的耐心。没事的,游总,这些事情都能处理好的。”老黄衔着烟,一边自说自话在房间的冰箱里找出了一听啤酒。“啪”就给打开了。
“我也觉得这里问题不大,眼前两个项目能收掉就可以。市场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游牧尘说着,看看老黄那吞云吐雾的样儿,问:
“好吸吗?”
“啊。”老黄听游牧尘一问,赶紧点点头,“好吸好吸。”
于是,游牧尘竟又从包里取出来一盒没开的,拆了取一支电子烟也给抽上了。老黄很少见游牧尘吸烟,知道他有心事,也就不说话,自己喝自己的啤酒,喝完一罐,又去开了一罐。
“我听说,游丁梦在同时跟广田、金螳螂在联系,是不是?”游牧尘忽然问。
老黄愣了一会儿:“倒是听说过这个事—其实…哎呀…游总,您是老板,我就不瞒您了。游丁梦这个女孩儿,她就比较高调,不太避讳,跟别的公司谈了以后也不遮掩,有一次,亚厦的一个副总过来,她还拉着我一道吃饭,饭桌上还说,条件要是合适,不行整个温州这一片就都跟着亚厦混了…我不跟您说啊,是不想搬弄是非…”
“嗯。”游牧尘点点头,把自己开的一盒也叠在了老黄的面前,“这个不错,你都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