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什么意思?”宁芮安接过纸巾拭了拭泪水,“我知道你被舅舅脚踩两只船,所以你看不惯我这种行为!觉得我贱,吃回头草!”
“……”杜翩若微张了张嘴,无语了。
她真的只是想问医院的名字而已!
“我们说好了,这次回来就彻底断了!所以我现在已经很难过了,你别再像圣母一样说我了,行不行?”宁芮安用纸巾捂着脸,哭得稀里哗啦。
虽然店里没有太多的客人,但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杜翩若一脸懊恼,除了递纸巾,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别哭了,别哭了。”
别无他法。
等情绪过去之后,宁芮安又重新举起了筷子,红着眼,化悲愤为食欲似的,拼命塞牛肉进嘴里,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下来。
杜翩若实在看不下去,“承认吧,芮安,你还是爱着林熙的!”
宁芮安微微愣住,双眼有些失神,抬手一抹泪痕,扬起眼对杜翩若笑笑,将嘴里的肉咽下去之后,才说道,“翩若,是遗憾,你懂吗?你也知道我们当时那么相爱,那么幸福,他在我最爱他的时候突然出轨,突然绝情地分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接受不了!我好恨他!”
“我懂!我当然懂!”杜翩若点头,她当然知道,想起那段时间分分钟想自杀的宁芮安,她都想流一流眼泪。
“可是他现在回头告诉我,他没有出轨,他是故意造成那种假象给我看的!他说他那时只是一个家境贫寒的穷学生,我母亲找到他,告诉他如果想和我继续在一起,他必须入赘,说这是大多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可以少奋斗几十年!”
“……”杜翩若的双眼蓦地睁大,看着潸然泪下的宁芮安,心情复杂地问道,“你相信?”
“为什么不信?我妈就是那样的人啊!她以为这样是爱我,但实际上是在害我!我为什么非要找上门的?”
哭着哭着,宁芮安就笑了,“林熙这个人你也知道,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入赘!那时他年轻气盛,就选择和我分手!”
“那他现在愿意入赘了?”杜翩若轻飘飘地揪出了重点问题。
宁芮安愣愣地摇了摇头,收了眼泪,“没有!林熙就是林熙!他当年什么都没有,尚且那么硬气,现在什么都有了,更不可能入赘!他想要说服我,但我拒绝了!所以,我们就有了这次欧洲之行,给彼此一个了断!”
“……”杜翩若傻眼了。
宁芮安弯着眼,像是彻底跟什么心结说拜拜了似的,笑得明媚如风,完全忽略了杜翩若怪异的眼神,轻声说道,“我们都无憾了,我心里永远都会有一个位置是林熙的,他也一样,但我再不会和他有任何瓜葛,会一心一意和欧阳结婚生子!所以,你可以帮我保密吗?”
杜翩若一听,顿感脑壳疼得不行,她皱着眉头,以手撑额,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你怎么了?今天怪怪的!”宁芮安睨着杜翩若,一边吃牛肉一边询问。
“其实我觉得婚姻真的需要爱情!我觉得你不要赌气,反正当年也是你先追的他,再追一次,也没什么!”杜翩若正了正神色,目光中透露着真诚与善意。
但仍然有些奇怪,宁芮安慢慢地嚼着嘴里的牛肉,眯眼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好像听不懂呢?”
“我说如果你真的爱林熙,就勇敢地和他在一起,两个人户口本一拿,民政局走一趟,你妈还能怎么样啊?入不入赘不都是你说了算的吗?”
宁芮安目光淡淡地笑了,“翩若,我跟欧阳在一起三年了,一点感情都没有是不可能的!是,我承认我有点花心,我渣!我两个都爱!但对婚姻我绝对百分百忠诚,所以,在结婚前,我已经决定跟林熙一刀两断了嘛!”
“……”杜翩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恨不得喷出一口老血来。
她双手抱头,垂眸思忖良久,难以抉择。
因为答应过欧阳奕,让他们自己处理,所以她现在难以开口。
宁芮安居然为了欧阳奕拒绝了林熙,一心一意打算和欧阳奕结婚,可见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这种时候告诉宁芮安,欧阳奕搞大了叶梓瑶的肚子,宁芮安能承受吗?
又或者欧阳奕也并不愿意丢了西瓜捡芝麻,所以一拖再拖?
有没有可能欧阳奕已经让叶梓瑶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了,然后他们互相都不知道彼此出轨过,就此幸福无知地步入婚姻的殿堂?
那她现在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杜翩若快疯了,双手抓了抓头发,为什么要让她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翩若,再吃两片我烤的爱心牛肉!”
随着宁芮安故作娇弱的声音传过来,两片被烤得香味扑鼻的牛肉放进了杜翩若的碗里,她木然地抬眸朝宁芮安望去。
宁芮安冲她单边眨了眨眼,俏皮中带着点恳求,说道,“好翩若,你不用这么纠结,帮我保守秘密就好!”
“……”杜翩若心神震荡,有一个被压在底层的念头瞬间冲破了重重的束缚,冲天而起。
她是宁芮安的朋友,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宁芮安被人劈腿,还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宁芮安怎么做决定都是宁芮安的事,但她最应该做的就是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宁芮安。
“芮安,那天我在医院见到了欧阳奕和叶梓瑶……”
杜翩若稍微停顿了一下,见宁芮安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仍然吃着牛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叶梓瑶怀孕了。”
“……”宁芮安整个人一僵,一脸茫然,一时之间甚至没有将杜翩若话语里的字面意思串连起来。
“是欧阳奕的。”
杜翩若面无表情地一句话,就像是一颗原子丨弹丨在宁芮安的脑子里倏然炸开!她脸色大变,苍白如纸,难以置信。
“他亲口承认的!”生怕宁芮安不信,杜翩若又补了一句。
烤肉店的门被人从里面大力推开,宁芮安怒火冲天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大步流星地朝医院走去。
春天,阳光明媚,却仍旧略有些凉意,宁芮安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雪纺长衫,却丝毫不觉得冷,一时间被愤怒冲昏头脑,浑身似乎都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片刻后,杜翩若结完账,从烤肉店里慌里慌张地追了出来,一手拎着宁芮安的包,一手将外套盖到了宁芮安的身上,劝道,“芮安,你冷静一点……”
“怎么冷静?那对狗男女背着我把肚子都搞大了,你叫我怎么冷静?”宁芮安怒斥了一声,质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个月前吧!”杜翩若亦步亦趋地跟在宁芮安的身旁,愁断了肠,生怕出什么事,一步也不敢离开,因为愧疚,脑袋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