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陶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娱自乐的时候,顾清水突然一阵感觉到了自己的小腹,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肚子里翻江倒海闹腾不停一般,顾清水并没有特别的在意,以为是自己吃坏了东西,而这疼痛也并不是特别严重,也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就没有太过在意,便捂住自己的小腹,想着回床上躺一会会不会好一些,便步履蹒跚的从椅子上下来,一步步的朝着自己的床走了过去。
顾清水屋子里的床是古色古香用纯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雕花木床,那床比一般的床稍稍的高一些,因为肚痛难忍顾清水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脱去,便艰难困苦的爬上床去,侧躺了下来,微微闭上眼睛稍作休息。
可是躺下好一会儿以后,顾清水并没有感觉好些,反而疼痛更加明显了,从一阵阵的抽搐的疼痛,变成了一阵阵连贯性的疼痛,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肚中,用细小的长针一次次的扎着自己,疼痛越发剧烈让她再也无法保持着的冷静,额头上不一会便布满了如豆大的汗珠,冷汗涔涔在后背不停的往外冒出来,过分的翻涌疼痛让她身不由己的翻滚起来,捂着自己的小腹不停的左右翻滚着身体佝偻着蜷缩着像一个被从水中打捞起来的鱼一样,不停的翻动着那奄奄一息的身躯。
顾清水的发线,都被那汗水打湿,脸色苍白的宛如一张白色的纸张没有一丝生气,嘴唇发白微微张合着,像是一直频临死亡的鱼一样张合着试图用力的呼吸着那刺鼻的凉气。
“来人呐,有没有人,有没有人……”顾清水用尽自己的所有力气,声嘶力竭的嘶喊着,呼救着,可是她的声音实在是微小的不足以突破层层叠叠的冷空气,传到旁人的耳朵里去,窗外的风依旧呼啸着拍打着那些已经光秃秃的树干,发出来有些诡异的声响,没有人听到惨绝人寰的呼救声,就像没有人听见那秋末里最后一只失了伴侣的寒蝉的鸣泣声响。
“嘭……”那被摇晃得吱吱呀呀的床木,再也承受不住顾清水痛苦的翻滚,发出来同样痛苦不堪的恶劣的声响,直到顾清水一下子从那床上跌倒下来,它才微微放松了些,又变得安静下来噤若寒蝉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坠落到冰冷地板上的人任何歇斯底里痛不欲生的挣扎着哀鸣着……
顾清水重重的摔倒在地,宛如一片经历了风霜雨雪摧残的霜叶,被狠狠的从树杪上揪下来,又恶狠狠毫不留情的落到那石板路上,发出来沉闷是声响,吓坏了草丛里的飞虫蚂蚁惊起了轻微的尘埃,在空气里漂浮着,最后落到她的身上。
腹中如浪海澎湃排山倒海,惊涛骇浪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无情的一次次拍打冲击着,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腹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慢慢的剥落一样,像是一朵在狂风暴雨里,正缓缓掉落的花朵,又像是被一把尖锐的刺刀划开一个肥硕的洋葱,看着它从自己的眼前一瓣瓣的凋落,流出来了令人想发泪的液体,是热气腾腾冒着热气的,她觉得有些奇怪伸手去触摸,果然是热的视线越来越朦胧,迷迷糊糊中她似乎眼睁睁的看见那些带着血腥味的液体慢慢的变成了红色,变成了和她身上穿的红色嫁衣一模一样的颜色,有些刺眼似乎也不再那么的漂亮……
顾清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是活,只是脑海里有一种声音在呼唤她,支着已经麻木的身躯慢慢苏醒过来,是被一阵痛觉给惊醒的,脑袋生疼,感觉四肢没有一点力气,眼皮很沉就像是被一夜忽然间降落的大雨一般,齐刷刷的落到一朵正盛开的花朵上,那沉甸甸的雨珠将花儿的玉瓣都压得低低的,支撑不住这种沉重的力量低着头无精打采,而顾清水就是这种状态。
缓缓的移动着自己的手指间,那微微有些发酸的鼻尖,冲入一股药草的味道,顾清水缓缓的睁开自己的双目,眼前光影重叠有慌忙慌张走来走去在屋子里踱步的人影,还有一些让她分辨不了的气息相互交融,突然之间她的耳朵才听得见声音了,就像是一堵墙被突然用力的打开,听道才恍然通畅一些嘈杂的声音,一股脑的流窜到她的耳朵里,有丫头们仓促的唯唯诺诺声音,有人大声呼喊的声音,还有人凄凄切切担忧哽咽的声音,就像是恍惚之间闯入了一个大杂院里去,里面喧嚣着五光十色的人间嘈杂的声响,让她只是觉得尖锐也听不清楚到底在扰攘些什么。
顾清水睁开眼睛,眼睛里都是一片模糊不清的白光,看不见其他东西,偶尔有窜来窜去的黑乎乎的人影,醒了便觉得口干舌燥,身体早已经麻木没有一点知觉,只是觉得没有力气瘫软的像一团面团:“水…!”
顾清水憔悴的呼唤着,低微的声音像是秋夜里的飞虫,翅膀沾着寒露,飞得极低声音也寒颤着。
“小姐,小姐醒了,小姐醒了过来了。”顾清水苍白的脸倒影着一个个黑影,一个丫头守在她的身旁,见她回转过来又惊又喜,连连朝四周呼喊着,声音都是颤抖着,似乎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接着,赵音那怒斥着一旁的医生的声音被这丫头的尖叫声给吸引住了,怔了怔连忙朝着顾清水的床边奔了过来,脸上都是忧心忡忡的担忧之色。
“清水,清水我的儿,你终于醒了可把你母亲吓死了,你看你哎这是造什么孽啊,母亲差一点就与你阴阳相隔了,你这孩子……”赵音奔了过来,伏在顾清水的身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生怕她会像流沙一样恍惚从自己的手心划落,眼眶里时候还有些泪光在闪烁着,她焦虑的神情让顾清水有些诧异又感动。
顾清水微微眨着眼睛,才将她的脸看清楚,微微抬动那毫无力气的手,有气无力的朝她道:“母亲,我想,我想喝水……”
赵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朝那一物的人大喊:“水,水,快倒些水过来。”
说完,才又转过头来朝着顾清水慈爱的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手里拿了一块温热的毛巾轻轻的揩拭着她冷汗涔涔的额头,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种种慈爱的神色。
“清水,不要害怕,水马上就来了,母亲在呢,你千万不要害怕。”赵音劝慰着她柔声细语的说着。待那些丫头将一杯温热的水呈到了她面前,赵音又将柔软无力的顾清水轻轻的扶了起来,靠着一个又大又软的枕头,赵音才拿过那杯水温柔的喂她喝下了。
顾清水刚刚喝下那碗水,便听见一个火急火燎的声音夺门而入,焦躁不安的情绪隔得很远都能体会得到:“清水现在怎么样了?”
顾青峰得知了顾清水的突发情况,连忙与顾以琛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此时正是午夜时分窗外的月亮已经渐渐打了西斜,朦朦胧胧的月色笼罩着一篇寂静又不平静的夜。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顾青峰进了屋,便朝着一屋子手足无措面面相觑的丫头询问着,一旁还站了一个顾家御用的医生,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医生一直默默的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