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晓晓全然不知顾清水撒了个善意的谎,此时此刻自始至终书房里都只有顾以琛一人而已,而莫尧因为勤学好问又喜读书,顾清水便给他请了一个私教先生这个时候还在自己房里上课呢。
莫晓晓走到了顾以琛的书房门外,书房外依旧是一片宁静无声无息,铺了一层白色的雪花没有被人踩踏的痕迹,似乎是人已经进去好久了连来时的脚印都已经被覆没了,莫晓晓有些于心不忍破坏这整洁的雪地。
精致华丽的木门并没有紧紧的关上,只是虚掩着的,莫晓晓还是轻轻叩了叩门“咚咚咚…”
“进来吧,门没有栓。”
屋子里传来一道沉重又空亮的声音,莫晓晓的心还是免不了忐忑和慌乱,手足无措的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推门即见顾以琛修长的身体直立立坐在书桌前,正浓墨飞扬挥毫泼墨在临摩着什么,因为是背对着自己的,故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自然也看不见莫晓晓的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莫晓晓不知道为何,这样唐突的闯了进来,心里也会有一种难以压制的悸动和慌乱,就好像不敢独自面对他一般。
顾以琛见来人不言不语,也没有回头只当是顾清水来捣乱便轻轻略带宠溺的呵斥:“清水你又做什么小把戏,你要玩儿就出去玩,别有事没事儿都来这瞎捣鼓的我可没功夫陪你玩儿。”
莫晓晓静静的听他说完牢骚,强忍着自己心里波澜起伏,佯装镇定自若的模样压着自己跳动的声线:“顾少爷,你……还好吗?”
顾以琛挥洒自如的狼毫突然就停了下来,那洒脱平静的心绪突然就静止了一般,两耳一片寂静闻不到其他尘世声响,就剩下自己嘭嘭直跳的心还在波动。
冷淡的光线寂静,她平淡柔和的声音像挂在廊沿上的风铃一般,传进心里的皆是相思欢喜的声响,他陡然的转过身来,霎时四目相对一种炙热的力量就飞溅出来,让两人同样的手足无措。
“你,晓晓你怎么来了,我……你回来以后还要走吗?”顾以琛结结巴巴的。
莫晓晓不知道为何,心里从前对他的那种欢喜已经荡然无存,只是面对他的柔情和温柔又感到如此的不知所措惶恐不安,害怕看他的眼睛害怕与他对视。
“我……嗯我其实这次来解就是为了要带莫尧回去跟我一起,这些日子莫尧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还多谢你们的照拂,我……”
“晓晓,你不要说这些拘谨客气的话了,我想我不需要听这些因为,我所为你做的全然是我心甘情愿的,而不是为了得到你的感激才去做的,你能明白吗?”
莫晓晓四处张望了一番,并没有发现莫尧的影子并尽可能的将话题回到正轨,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害怕他的温柔,害怕辜负他的一片柔情,也想试着与从前一般去接受他,可是她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那颗其实根本没有他的心,若要怨就是自己多情又无情吧。
“晓晓,你上次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我都还没有来得及与你告别,还有你上次忘了带这个走了,我知道你还会回来所以就替你收起来了,还有那副画我也带过来了还将那一首诗重新提了上去,你看。”
顾以琛迫不及待的说着还从桌子上拿了起来那副已经完成的画作,还有她还未绣完的刺绣。
莫晓晓见他如此热情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热烈的抵触和恐慌:“我,我对不起顾少爷我是来寻莫尧的,那些过去的你就当他是场梦吧,是我痴心妄想的南柯一梦你忘了吧,我……”
突然顾以琛就站了起来,向她缓缓走了过来,面带不甘的怒色:“为什么,难道你还是在怪我对吗?”
莫晓晓错愕的往后退了几步,不停摇着头惊慌失措的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是在怪我是吗?怪我那日在监狱局里变相的侮辱何语温?怪我对何家没有伸出援手反而冷眼旁观是吗?是他咎由自取的是他们何家罪有应得的,对我很讨厌何语温,他如此的虚伪表里不一,可是为什么你会站在他那边呢?你知道吗那日我亲眼所见你与他们何家的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多难过?我甚至很痛苦很痛苦你知道吗?”
眼看着顾以琛一步步的逼近莫晓晓就慌慌张张的往后退,不知道怎么的他就将她逼到了墙角,莫晓晓想逃可她根本无处遁形无处可逃,只能面对他面红耳赤的激动嗔怒义愤填膺。
“嘭……”
顾以琛的手狠狠的锤打在莫晓晓身后的墙体上,将莫晓晓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让她逃脱不得,顾以琛高大的身躯硬生生的挡住了她的视线和去路。
“你为什么你那样喜欢跟何家的人纠缠不休呢?他们何家人有什么好还是说何语温哪里比我好?让你就如此喜欢往何家跑?难道你不记得当初他们何家怎么赶你出来的了吗?为什么我对你的心意你视而不见你不是明明也对我有意的吗?可是为什么你还是要义无反顾的与何语温乜斜缠帐牵丝扳藤呢!”
莫晓晓被他的话也激怒了便直接将原本低下的头抬了起来,极其冷静一字一句字字珠玑:“还斗胆问顾少爷一句,我与顾少爷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的私事你也要来说三道四呢?难道就因为顾少爷心悦一个人就必须要将一个人归纳成自己的私人物品一样事事管制吗?这些是我的事情还请顾少爷自重,何家对我有恩,顾家同样对我有恩情,如果顾家是当今的何家我依旧会义无反顾的如此,这不是对人,只是我认为应该知恩图报应该不愧于心而已。”
莫晓晓的话虽然语气冷淡,却没有一点点怒气,是云淡风轻心无波澜,可话里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她是在与他划分界限吗?顾以琛激动过激的反应突然就黯淡了下来,慢慢将心头的愤懑一点点的压抑下去,脸上狰狞的神情也一点点的消失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失态了。”顾以琛如梦初醒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低着头说话的声音也小的飘渺。
他的手一点点的缓缓放了下来,他心里又是万般懊悔,往日读的圣贤书学的礼仪道德,似乎都化为乌有,那些从小养成的雅正绅士品格,全都不能让他在那个时候冷静下来,就像心里住了一只不理智的恶魔,只要一见到她就很会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只要一有时机就防不胜防的跳出来,将他的理智杀死然后变成那个魔鬼支配的傀儡。
莫晓晓见他主动让出来了一条道,便准备离开了这里的气氛实属尴尬。
顾以琛面色沉重兀得不作一声,依旧立在原地感受着她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时候,身边起的一丝丝凉风,莫晓晓走到门口时候,顾以琛陡然的开了口。
“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