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已经起床,正在屋里洗漱。
陈福一进门先问:“表妹可大好了?”
翠儿道:“这怎么说呢?”
三娘接话道:“刚才娘子还说恐怕这两天不能赶路呢。”
陈福道:“马叔说了,住几天不要紧,厨房那边饭好了,我和三娘打饭上来。”
“那你们去吧。”
看着表哥和三娘出去,翠儿心说:这两人倒像是一对似的。
马锅头一起人来到前厅用餐,见店小二,店小三端上来的饭菜比昨晚的还要丰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树上采的,变着花样做了好几道。
夜猫,尤贵一见,那叫个开心,一路上那吃过这么好的饭菜。
马锅头心想,这不会是个陷阱吧?昨天店家赔了,今个是不是想一块捞回来。
小夏看出马锅头的疑虑,说道:“来来来,大家尽管吃,别辜负了店家的一片心意。”
夜猫和尤贵早迫不及待了...
用过饭结账,店家还是坚持不收钱。
马锅头道:“这样可不行,我们这么多人,恐怕要在你这住几天,白吃你的,你本都赔没了。”
店家笑道:“你们就是我的财神,住的时间越久越好!别说住几天,就是住他几个月,我照样不收钱。”
听完店家这番话,大家都愣了,心说:这店主是疯了还是傻了?我们天天这么白吃,你有多少钱往里赔呀?
虽然店家说不收钱,马锅头心里可过不去,店家没办法,只好又象征性的收了一点。
陈福吃过饭,先上楼帮三娘收拾残羹剩饭。
三娘在陈福耳边说了几句,陈福点点头。
陈福拿木制托盘,将碗碟端下楼,去厨房给店小二刷洗。
楼上屋里,翠儿一面用温水洗着手,问三娘:“刚才你和表哥嘀咕什么?”
三娘手持铜镜在照镜子,回道:“我要给你缝制几个布条袋,让他买点针线,还有一二尺的棉布。”
翠儿道:“这个倒不值几个钱,可是在这种地方那儿去买?”
三娘道:“有人生活的地方,怎么会缺这个呢?”
尤贵,夜猫听说在这住两天,心里那叫个高兴,两人在屋里有说有笑。
一个说“赶路多累啊,这里管吃管住还不收钱,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也难找。”
一个说“一辈子不走才好呢。”
小夏和马锅头在马棚那边挨个查看马掌磨损的情况,检查那个需要挂掌。
陈福来找小夏,说三娘让买针线棉布的事,只是不知到哪里去买?
马锅头道:“这事不妨去问问女店主,爷们对这方面的事可能不知道。如果不是太远,你俩个就赶紧去,别耽误了三娘用。”
小夏道:“那这就去问吧。”
陈福道:“老板娘总躲在里屋里,咱也不好直接去问,还是先问问男店主吧。”
男店家上穿一领白布衫,腰系一条搭膊,和一个伙计推着个木轮车,正要出门,小夏和陈福走了过来。
陈福向前道:“店家,咱打听个事,你知道针线哪里有卖?”
店家一见他俩,显得很是恭敬。为什么会这样呢?一个是知道小夏有能耐,若是没能耐能破抚云镇的命案吗?再一个就是徐忠让他好好招待马锅头这起人,花多少钱不让他管,并先给了他两锭大银,说后面还会给,要是照顾不好的话,店都不让他开了。他能不怕么?
店家弄不清那位大爷是什么来头,却隐隐感觉权势很大。
让店家疑惑的是,那位爷那么大本事,却对一伙行商的人如此看重。心说:这起人可不一般!
这会正要和伙计去买些新鲜的山珍野味回来,好伺候这几个“不凡”的商人。
听陈福问买针线的是,忙满脸堆笑的说道:“这个我知道,往南走约二里,有一条往西的路,沿路西行二三里,有个榷场,那里什么都有卖。我正要和伙计去办货,不妨一起去。”
陈福道:“那行,待我去和马锅头说一声就走。”
那店家总是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小夏,小夏觉得有些尴尬,陈福一走,他也跟了去。
陈福和马锅头说去榷场的事。
马锅头没想到这地方还有榷场,他有心想去看看行情,又担心这里没人管,遂说道:“那你们就去吧。”
夜猫和尤贵听说去榷场,他俩也要去。
马锅头道:“你两个出去容易生事,比如在李家庄,说出去走走,竟然去赌。在抚云镇出去一会就被关了牢里,你俩还是安心在家吧。”
夜猫、尤贵不服,说这个不与那个一样,一定要去。
陈福道:“我这里有几钱,你俩在家赌着玩吧。”说着,给他两个每人十个钱。
尤贵道:“这个一会就赌没了。”
小夏又模出十几个钱分给他俩个,才算了事。
尤贵和夜猫赌什么呢?就是把一枚铜钱高抛,猜落地后是字还是背,来判别输赢。
榷场不同于一般的集市,是民族政权交界处的互市市场。
听说附近有个榷场,马锅头觉得很新奇。心说:这里怎么会有榷场呢?
马锅头有心去看看,却又担心客房里的银子。夜猫和尤贵有点粗心大意,小夏和陈福不在,马锅头就要格外上心。
小夏和陈福,跟随店家和小二去榷场。
沿着蜿蜒起伏的路,南行约有二里,斜刺里有一条小路,通往一道山梁。
翻过山梁,来到一个大山环绕的小镇上。
但见绿树掩映,群山绕翠。
这里人烟不够凑集,那路上也是人来人往。
沿街很多特色的商铺,路边不乏叫卖的商贩...
要说是榷场,倒更像是个集市,因为这个市场不大,且在这里交易,无需领得官方证明文件。
所以叫榷场,是因为大山里有个特殊部族,年年向朝廷纳供,却不由朝廷管制,靠打猎、放牧,采集为生,常拿牲畜、兽皮等在这里与宋人交易。
场内贸易由宋官吏主持...
店家向小夏和陈福道:“咱们买的东西不一样,分头买吧。买完你们的就先回吧,我和伙计走得慢。”
陈福道:“也好。”
于是分头各买所需。
店家和伙计,推着单轮木轮车,往畜禽市那边去。
小夏和陈福就近在杂货摊上寻找要买的东西。很容易买到了针线,然后在一家布店买了二尺棉布。
这么远来了,两人不想立即回返,就想再逛一逛。
走到一家胭脂铺前,陈福向小夏道:“你有没有闻到三娘身上隐隐有股脂粉的味道?”
“是有点,不过这又怎么了?”
“不怎么,想必她喜欢这个,逃出来时可能没来得及带上,所以现在没的用,不如我给她买点。”
小夏想起翠儿抱怨不主动给她买东西的话,说道:“不知翠儿是否喜欢这个,要不也给她买点。”
陈福道:“倒是没见表妹擦过脂粉,不过我给三娘买,不给她时,兴许她心里不悦。”
小夏道:“那好,你给三娘买,我给翠儿买。”
两人说定,进了胭脂铺。
挑选了一样的胭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