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过从京城跟来的一个亲随,嘱咐一番,让他随徐忠的人走了。
那个亲随名叫“狄环”,见到徐忠,把栾和安报恩的计议备细一边,并说栾大人一再嘱咐,不能让对方知道是他的用意,要让恩人觉得受之无愧方妥。
徐忠听了,寻思片刻说道:“万一弄错了,不是他救命恩人呢?”
狄环道:“栾大人也说了,想当初人家救他不图报答,连个姓名都没留下,如今有了他们的消息,就是错了也心甘情愿,决不能放过任何机会。”
徐道:“难得栾大人一片至诚之心!我必当照办。”
狄环暂没回去,留在徐忠身边帮忙。
徐忠听手下回禀,马锅头一行因女主身上不大好,要就近住店。计上心来,亲自带人找到马锅头必经之路的第一家客店。
店家听门外一阵马铃声响,以为来了客人,忙迎出店门,见来了七八个大汉,其中几个带有军器,虎背熊腰,甚是彪悍!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客商,不禁唬了一跳!
徐忠把手中的缰绳随手递给手下,一径往门里走,一面问:“你是这家店的主人么?”
那店家掀着门帘,满脸堆笑的答道:“是是是,客人里面请。”
徐忠进屋坐定,两个随从立在左右。
店家召唤小二上茶。
徐忠道:“你不用忙,我有话与你说。”
“爷有话尽管吩咐。”
“我们是什么人,你也无需打听,可以告诉你的是,你的店让你开,就能开,不让你开,你就开不了。”
店家一听,知道来头不小,诺诺连声的应道:“是是是。”
徐忠道:“我这样说,并不是要为难你什么,只是要你接待几个来自北方的客人。”
“小人做的就是这档生意,你不吩咐时也要接待。”
徐忠介绍了马锅头他们一行人的特征,以免弄错,继又说道:“这几个人,身份有些特殊,其中女主爱干净,须有一间上好的客房。其他的客人少留......”
又告诉店家如此这般......
店家连连应诺。
徐忠说着,拿出两锭大银放在桌上。
“这个你先收着,事情办好了,另有重赏。不过说好了,事情办糟了,你的店就别开了。”
店家诚惶诚恐的答道:“小的尽力,小的尽力。”额头上的汉都吓出来了。
徐忠又安排一个亲随在店家当店小三,嘱咐一番,觉得妥当了,方才离开。
徐忠领着人走了,店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当即吩咐人打扫房间,准备迎接“上宾”。
不多时,马锅头他们就来了。
那店家忙前忙后,生怕接待不周,按照徐忠的吩咐依计而行。
店家讲出抚云镇命案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不收钱的理由(这正是徐忠出的主意),没想到马锅头一定要给钱,怕引起怀疑,只好收一半,价钱也是压了再压。
马锅头还以为真是那张破案证明的缘故,让他们省了不少钱。
一起人用过饭,回客房去。
马锅头先去马厩查看,又给马添了些草料才回去。
屋内夜猫向大家道:“今个不知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咱们交了好运,吃饭都有不收钱的。”
马锅头正好一步迈进屋来,尤贵埋怨道:“马锅头也是,人家不收钱就算了,何必非要给钱。”
马锅头道:“人家店小利薄也不容易,咱这么多人那能白吃人家的?咱们出门行商,又不是出来打野火的。”
陈福道:“人家收这么点钱,恐怕本钱还不够呢。”
小夏道:“遇见这样的店主,还是头一遭。”
夜猫道:“这样倒好,咱们多住几天,也不多花钱。”
陈福道:“或许明天真的走不了了呢。”
马锅头道:“能不能赶路要问问三娘。”
夜猫抢话道:“这是什么意思,她刚来倒先做起我们的主了?”
尤贵附和道:“就是,就算真的看上我们陈东家了,难道就成了老板娘不成?”
陈福道:“少胡说八道的。”
马锅头道:“啥时候能赶路,要看娘子的状况,三娘才清楚,不问她,难道问你两个?”
说得夜猫和尤贵面面相觑。
正在这时,听得楼上三娘叫道:“东家,东家!”
没等别人应声,夜猫先搭腔了。
“这里有两个东家呢,你叫哪个?”
楼上三娘道:“哪个都行,反正不叫你。”
尤贵嘟念道:“吆,这还不挑人了。”
小夏向陈福道:“咱两个上去看看。”
陈福应一声,两人噔噔噔上楼去。
饭前,三娘和陈福把饭菜端上楼,陈福就下楼去了。
翠儿要下楼洗手,从三娘道:“你不能用凉水,我去打热水上来。”
三娘复去灶上打热水,又兑点凉水取来让翠儿用。
然后两人对坐春台两边用餐。
饭还没用完,翠儿又来了反应。筷子一放,饭也吃了。拿手捂着小腹,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
三娘见状,忙把筷子撂下。说道:“刚才见你没什么症状,所以先吃饭,早知这样,先熬红糖水让你服用。”说罢,就要起身去煮红糖。
翠儿忍着痛,装作轻松的样子,摆手道:“你不用担心,不是很要紧,先吃完饭再说。”说罢,又拿起筷子,继续同三娘用饭。
用过饭,三娘把碗碟捎回去,又打来热水让翠儿洗漱。
翠儿早腹痛难忍,往铺上一歪,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三娘见状荒了神,才站在门口喊“东家。”
一见他两个就嗔怪道:“都吃完饭了,也不上来瞧瞧?”
陈福道:“有三娘呢,俺兄弟俩也放心。”
三娘道:“我可替不了你们当哥哥的。”
小夏见翠儿头朝里,歪在铺上不作声,上前询问:“饭吃得可好?”
翠儿只不作声,三娘道:“没吃多少就疼开了。喊你们上来,赔娘子说会话,我去煮红糖水来。”
陈福道:“让我兄弟陪表妹,我同你去煮。”
三娘听了,心里喜滋滋的,拿了那包红糖就往外走。
陈福跟着去了。
小夏又问翠儿“这会子感觉怎么样?”
翠儿不高兴的说道:“你管我呢。”
“好生生的,又甩脸子,倒不知,又怪我什么?”
“怪你的多了!”
“倒说我听听。”
“懒得理你。”
“看看,又来了。”
翠儿怪小夏什么呢?无非怪小夏不关心她。
三娘来了,对翠儿体贴入微,到让小夏轻闲了不少...
小夏和表哥出去买红糖,表哥给三娘买了斗笠,花钱不多,那叫有心。
小夏却从不主动给翠儿买东西,翠儿因此欧气。话不说明白,小夏哪知她这心思?
陈福和从三娘去灶上煮红糖,店里因为客人少,晚上显得静静的。为什么今个客人这么少呢?因为徐忠早给店家留过话,让他少接待多余的人。因此,后面有客来时,店主推说客房已满,都谢绝了。
院里有一颗老槐树,树杈上挂着一个灯笼,厨房那边也能借到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