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躺在大铺上,寻思着白天表妹得病的事,觉得很是费解,遂向身边的马锅头道:“我表妹说她在破庙看到那墙上画的神像是活的,这怎么可能呢?”
马锅头道:“这些灵异之事确实让人费解。我琢磨或许因为小娘子看到那画像时,太过专注,迷失了自己,以至于她的灵魂与肉身脱离,致使她像我们做梦一样,看到一些怪异的现象。”
陈福问:“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么?”
“就像小孩子丢了魂,如果长时间叫不回来,可能就有生命危险。”
“呵也,这么严重,幸亏我兄弟及时请来了神符。”
夜更深了,大家逐渐进入了梦乡。
屋外的雨,一会紧一会慢的依旧不肯停歇。
睡在这简陋的大铺上,有小夏在身边,翠儿也终于安静的睡着了。
见翠儿睡去,小夏熄了灯,轻轻开了房门,查看外面的情况。除了雨声和风声,周遭一片安静。让他觉得这个店还是安全的。他步出门去,感受细雨的滋润。想着方才翠儿的话,方丈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回旋,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更不知道未来会是如何...
暮春雨夜,落英纷纷。
那雨,终于在黎明前停了下来。
早上起来,大家最关心的还是翠儿的病情。
翠儿早穿好了衣服,却懒得下床。
小夏去打水准备让翠儿洗漱。
陈福过来探望,见翠儿懒懒的坐在炕上,面上有些憔悴,上前问道:“表妹可好些了?”一面说着,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发现还是有些烫。
翠儿道:“好些了,就是觉得懒懒的缺少力气,今天是不是还要赶路?”
陈福道:“马锅头说了,等你身体好些咱们再走。”
翠儿叹息道:“都是我拖累了大家赶路。”
陈福安慰道:“路还远着呢,也不差这一天。”
因为翠儿生病,大家也借机休整一天,顺便多补给一些路上所需之物。
雨过天气逐渐转晴。
待在店里,尤贵和夜猫觉得有些闲闷,便和马锅头商量,去街上走走。
马锅头觉得就这么一个村子,他们又能走哪去?遂嘱咐道:“别走远了,早早回来,出门在外,免得大家担心”
两人应诺,上了街来。
农家村落,比不得城里,街面上也显得有些冷清。偶见一个货郎推着小车,后面跟着几个顽童;又见几个闲人看铁匠打铁。街两旁的左邻右舍,多是茅屋草舍,土坯泥墙...
尤贵、夜猫说着闲话,无目的地散步。
一个胡同口上,有家小酒肆,倚门站着一个妇人。上穿一件绿纱衫,下系一条红绢裙;头上摸油,脸上涂粉。装束的犹如十八九的姑娘,实际上四十有余。媚眼转动,柳腰摆,一副狐媚姿态。
屋内有人玩耍,不时的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来。
那妇人看见两个生人走来,主动上前搭讪:“客官,不妨店里坐坐,本家有好酒好肉,不吃酒时,还有上好的茶水。”
尤贵、夜猫见那妇人笑容可掬,又听屋里人声热闹,正没可玩的去处,也是好奇,遂步入店来。
酒店里一副大座头上围着七八个人在掷骰子,见有生人进来,都不自觉的拿眼来看,然后继续玩他们的。
尤贵、夜猫进门来,就近一副座头上坐了。
那妇人道个万福,脸上堆着笑说道:“客官要吃酒么?”
夜猫道:“我们不吃酒。”
尤贵道:“不是有茶吗,点两盏来。”
那妇人忙去煽风炉子。
尤贵有好赌的毛病,不时的拿眼往赌博的那边瞧。
出门前马锅头就对大家说过路上要注意的事项,其中就告诫众人不能参赌。夜猫见尤贵这般情形时,遂说道:“这东西咱们可是不能玩的。”
尤贵敷衍的说道“不玩。”
少刻,那妇人便将浓浓的两盏姜茶放桌上来,遂挪凳子坐了与两人搭讪:“客人打哪里来?”
夜猫道:“我们是远路的客商,路过此地。”
“噢,不知是做那样生意?说来也让奴家开开眼。”那妇人说话时,一双不正经的眼打量着两个人。
尤贵品着茶,那注意力却不在这边。听那婆娘问时,不耐心的说道:“我们的事,你不要打听。”
“嗯,不打听。”那妇人这般说,却不走开。
夜猫向尤贵道:“我们吃完茶,还是早回去的好,免得马锅头他们担心。”
尤贵点点头。
那婆娘笑道:“刚来就说走,莫非这里有老虎不成?你看他们整天在这里耍,只为取乐,也分不出个输赢,不妨你们也一起玩玩。”
夜猫道:“这可使不得!”
尤贵则不在意的说道:“看看他们玩也无妨。”说着,就凑近赌博的那边去。
夜猫劝不住,便吃自己的茶。
那妇人见尤贵过去,心下暗喜。她继续与夜猫闲话,想司机说动夜猫也去耍。
夜猫却不想破坏路上的规矩。看那妇人酥胸微露,云鬟半亸,又将些甜话儿调和他时,心里不免有些酥痒,那话也多了起来。
那些赌博的人,见尤贵凑近来看,便热情的邀请一起玩。那尤贵嗜赌,怎经得住诱惑?便坐下来一起玩,却不料正中了人家的陷阱,不多会,随身带的银子就输光了。
输了钱的尤贵哪里甘心,就来向夜猫借钱想回本。
夜猫正与那轻佻的妇人说些无聊的话,却没注意到尤贵输钱的事。当尤贵说借钱时,心内一惊!说道:“这可了不得了,你怎么就去赌了,这回去怎么跟一家人说?”
尤贵求告道:“好兄弟,借我一点,回了本,咱们就走,回去不说时,谁知道这事?”
这好赌的人,如被赌场摄去魂魄一般,受打受骂都无怨心,早上被殴打,晚上还会去赌,根本就不长记性,要是有人规劝他,就是他的冤家对头。因此夜猫的话他怎么会听?见夜猫不借给他钱时,倒像对家一般了。
那妇人也极力劝夜猫借钱给尤贵。
夜猫又见尤贵这般求他,忍心不下,便要把身上带的银子借给尤贵。
正在这时,门帘一响,进来一高一矮两个汉子,那高的腰粗膀阔,那矮的脸上还有瘀青。
夜猫一眼就认出,那矮的正是在破庙被救的李家小郎。
前天晚上,小郎就是在这里吃了酒回家时遭人暗算的。
小郎兄弟三个,在村上号称“三雄”,打起仗来那可真是上阵亲兄弟,无人不怕。如今兄弟吃了暗亏,两个哥哥恨得咬牙切齿,虽然怀疑是庄上人干的,却不知仇家是谁,遂遍访四邻,寻找线索。
今个小郎的伤好了些,他二哥携他来这店里要问些那天晚上的事,却巧遇见尤贵、夜猫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