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道:“若要为那个小夏开脱,这个不难,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可就有些复杂了。那个郝家的小娘子,对小夏的不辞而别耿耿于怀,清明节前,竟然带着她的丫鬟去白云观找那个小夏,却在经过葛家庄时,遭遇那个恶霸滋事,那小娘子逃脱了,不知去了哪里,她那个丫鬟则被那恶徒掳了去,卖到了青楼...离奇的是,那个失踪的小娘子竟然在仁安又牵扯进了一桩杀人案,因此被仁安县通缉。更巧的是,昕儿一行在仁安竟遇见了那个小娘子。小夏为帮那小娘子躲避缉拿,竟然带她逃出了仁安,至今去向不明。我在想:那个小夏既然有着神奇的本领,若能让其心甘情愿为国家做事,比如前方发生战事时,定能大有作为!再是自小夏走后,我的昕儿感觉安全没了保证,一定要寻那个小夏回白云观去,刚才让她哭得我心里都难受。”
皇城司听罢,说道:“官家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想让那个小夏心甘情愿的回白云观去,国家需要时也容易把他调遣。”
天子道:“你说的一点不差。只是小夏能为那个小娘子挺身而出,可看出那小娘子在小夏心中的地位。因此如果能让那个小娘子,自愿放弃小夏,或者能劝说小夏回白云观,那是最好不过。”
皇城司道:“这样说来,那个小娘子最是关键。”
天子道:“也可以这样说。不过我们若是采取强硬措施,或许会适得其反。昕儿也提醒说,咱们的人就是找到了那个小夏,恐怕也抓不住他。”
皇城司思虑片刻,说道:“看来这事果真有些棘手。”
天子道:“我所以找你商议,也是不想把事情搞大了,你可以委派可信任之人,先去明察暗访,然后再做计议。”
皇城司点头应诺。心内却在思考着什么。
天子又道:“据说那个小夏五毒不侵,唯独喝酒就醉,必要时可利用下他这个弱点。”
皇城司听了,眼睛一亮,说道:“如是这样,必要时或许有文章可做。”
皇上过问的案子,就是钦案。皇城司不敢半点懈怠,当即安排得力之人着办。
皇城司怎么安排暂先不表,且说马锅头一行,几天来晓行夜宿,走过秦函谷关,又过了潼关。
这日天气不好,行进中,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大家虽有油衣防雨,那些随身带的行李,和新购置的粮食草料等也不能淋了,于是大家把行李和一些怕淋雨的物品集中起来,分别捆扎了,拿帐篷布遮好,一匹马驮着行李,一匹马驮着怕淋雨的物品,这样就有两个人没有马骑。
雨天赶路,终是不方便,大家便想找个去处躲雨,等雨住了再走。然而此地山多村稀,鲜有客店,踌躇之际,却发现不远处半山坡上,有座大庙,一起六人稍加商议,决定去那里躲雨。
这座大庙好生崩损,看来败落很久了,大殿的门都没了,那围墙多有坍塌之处,屋顶多处漏雨,神像多处受损。在这荒野之地,有这个破庙躲雨,也算个好去处了。
庙宇虽破,却也还宽敞,大家牵马入得庙来,解拴下马背上的物品,让那马也歇息,还要喂它们些草料吃。
小夏脱下油衣,打量四周,发现在这败落的庙宇之内有个暗格,那隔间没有窗子,两扇木门关着,并没有上锁。让小夏奇怪的是,那隔间里竟然有动静,声音虽小,却逃不过小夏的耳朵,只是别人却听不到声音。
小夏来在那门前,手拧门钹,把门推开。
因为雨天,庙内光线也不好,又是间没有窗子的内室,所以里面一片漆黑。
马锅头他们见小夏推开了那门,也凑过来瞧。
小夏拿火炼石打火,忽明忽暗的光影下,可见屋内墙壁上画着栩栩如生的神仙佛像。那鱼篮观音:手提竹篮,内盛鱼儿;赤一双脚,驾着祥云;腰束锦裙,绣带飘飘。那佛祖端坐莲花台,慈眉善目,莲眼低垂;头上七彩霞光照耀,身上发出圣光....。
一张陈旧的供桌,安放在佛像下方,香炉内有燃尽的香灰,看来时常还有人来烧香。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墙壁的画上。小夏的注意力却在供桌下方。
就在供桌下面,有个麻袋不知装着什么东西,里面一动一动的,还有声音发出。小夏向前查看,把那麻袋提溜了出来,唬的大家不觉倒怞了一口气。
小夏把麻袋提到了套间外面,解开麻袋看时,里面装着的竟是一个汉子。但见那人捆着双手双脚,嘴巴被布子堵了,说不出话来。
马锅头伸手拽出了堵在那汉子嘴里的东西,问:是怎么回事?
小夏给那汉子解开了绑绳。
那汉子早被折磨的筋疲力尽,费力的说道:“我是被人绑来了这里。”
陈福拿来水给他喝了几口,再问他详情。
这汉子是离此不远的李家庄的人,兄弟三个,他最小,村里人都叫他小郎。昨晚在村上的酒肆与人喝酒,回家晚了些,就在离他家不远的胡同口,被几个人摁住,堵了嘴,捆绑了,装进麻袋,抬来了这里。却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又因着什么?
小郎见小夏他们是经商路过这里,因为下雨才来这破庙里躲雨,刚好救了自己,便讲述了他的一些事。
这小郎兄弟三个,两个哥哥长得壮实,打起架来不要命,他长得弱了点,却爱打个抱不平。
李庄的人并不全姓李,也有异姓的人。这李庄李氏族姓人多,这李家兄弟又横,因此这小郎也没人敢惹。
在李庄,每到了五天就有一次早集,近乡的人也会早来赶集。
本村有个姓张的捣子,专爱欺负外乡人。那天早集,他见一个卖鱼的老儿来卖鱼,上前也不问价钱,就让那老儿秤上几斤。过完秤放他篮子里,也不说给钱,提着就走。
“你还没给钱。”那老儿在后面喊。
“多少钱?”那捣子回转身来,一脸的凶相。
老儿见他凶巴巴的,陪着小心道:“你看我也不容易,许你少给点,就给十个钱吧。”老儿觉得本来能多卖些钱,你要少给也得给我这些吧。
那捣子一听,拉着脸骂道:“你个老乞丐!要这么多钱买棺材呀?”
那老儿见他耍横,却又舍不得让他白拿了那鱼去,遂说道:“俺不卖了行吧。”
“不卖,不卖我把你的鱼给掀了!”那捣子说着就要动手。
那老儿吓得护着他的鱼,苦苦哀求。
这小郎也来赶集,见那老儿可怜,上前说道:“买卖自由,哪有强迫人家的道理?你要买时就给人钱,不买就把鱼还给人家,别坏了咱们村的名声。”
那捣子见说话的是小郎,知道惹不起,只好把鱼还了那老儿。
小郎以为这样就完了,那张姓捣子却怀恨在心,他找了两个同宗的兄弟,说李家小郎帮着外地人欺负他,要他们帮他出出气。那两人,平时也不敢在小郎面前说句高言话,心里早就嫉恨,被那捣子一窜弄,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