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村到马院不足三里,少间三人来到马院。
小夏等人尚在闲聊,听到院外马蹄声,知道是舅舅他们来了,忙迎至院外,正见舅舅他们来到。
大家相见了,来至院内。
陈福要重新摆茶,马锅头道:“不必了,我们马上就走了。”
舅舅对众人道:“都仔细检查下你们各自携带的物品,看看有什么忘了带上的,还缺什么?”
大家仔细想了,似乎也没忘下什么。尤贵见小夏挎了个用牛皮制作的水壶,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们路上渴了怎么办?”
陈福道:“我屋里有几个装水的葫芦,咱们带上。”
那几个葫芦,是舅舅自制,供他马队的人员路上使用的。其制作也不难:把干透了的葫芦做好开口,用钩子把里面的干瓤掏净,再造上木塞,这样就能装水了。
陈福拿出几个用小绳拴着的葫芦,分给大家带上。那葫芦竟有股酒香的味道,原来不用的时候,要用酒水涮洗,晒干后放起来,以便下次使用。
马锅头问:“那油衣可都有了?”
小夏道:“都做好了,跟帐篷捆扎在一起呢。”
马锅头道:“还是分给个人,各自带好吧。”
夜猫忙去院门前,解下油衣,拿进院来,并让翠儿先挑选一件。
翠儿选了一件最小的,穿上一试,还显肥大。舅舅笑道:“这样也好,下雨时更淋不着了。”
众人大笑。
舅舅让陈福给每人分发了一副碗箸,并把一只备好的铁锅让陈福带上。
翠儿道:“这是让我们自己做饭吃呢。”
马锅头道:“路上赶不上宿头时,免不了要露宿野外,打火造饭就必须的了。”
尤贵道:“打火造饭我也会些,这铁锅就给我携带了吧。”
夜猫见尤贵抢着携带铁锅,便道:“那帐篷就由我携带吧。”
马锅头笑道:“这样也好。”
陈福道:“那我们兄妹负责什么?”
马锅头道:“你们有更要紧的,就是管好财帛,这要丢了,可就不得了。”
舅舅对陈福道:“你们可以帮马锅头携带马蹄铁。”
马锅头道:“马蹄铁我负责就行,不要为这个分散他们的精力。”然后招呼大家:“现在人马俱已齐备,咱们该出发了。”
大家带好物品,出至院外。陈福突然想起了什么,返回去,搬出来半布袋喂马的粮食饲料。
马锅头逐一检查了每匹马的马掌情况,看看哪匹马须换马掌,做到心里有数。
舅舅把陈福叫跟前,给了他十两银子。作为父亲,在儿子临行前,也许这是他仅能做到的了...
一切就备,众人上马,与大东家作别。
舅舅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更不知他们此行,前途如何?眼眶早已湿润...
单说马锅头一行六人,骑马前行。
正值暮春时节,但见天色透蓝,白云疏淡;垂柳匝地随风轻摇,绿草依依,燕儿呢喃。
春天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清香,让人神怡、遐想。
此次出行,虽然前途未卜,陈福却像放下了红尘的喧嚣与繁杂,心内播种着希望。
对于夜猫来说,至少暂时放下了自己的“盗业”,有了正当的生活。
尤贵则像抓住了上帝之手,至少暂时不用去借钱来赌日子过。
小夏只为守护翠儿,似乎去哪都行。
翠儿离开了家,虽然常常想念爹娘,却因有小夏守护而不顾一切。
一起六人,骑马行去,人烟渐渐稀少。
行近晌午,早望见一座村镇,马锅头道:“前面就是谷水镇,咱们不妨找家客店打过尖再走路。”
大家赞同。
那马儿不觉也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一起人,少顷来到镇上。
这谷水镇的街上,却也店铺林立,招幌飘舞,车水马龙,竟如城里一般。
饭馆、酒肆却也不少,马锅头只领他们这起人,一径去了西面临街的一家大车店。
原来,舅舅的马队经过此地,都是在这家店打尖歇脚的,马锅头早已和店主混熟了。
店家见了马锅头,忙不迭地打招呼,又唤小二过来,照应他们的马。
车店的院落很宽敞,不但能停放车辆,还有专为客商的骡马喂食的马槽,以及饲料。
几个人卸了马,都给小二去喂养。各自带了行李,同到店屋一阁儿里面,放下行李,各自坐了,等店主人备饭上来。
大家问马锅头,为什么单来这家店打尖?
马锅头道:“出门在外,小心没过逾的。吃饭、住店,也有遵循,尽量不去陌生的客店打尖、歇脚。俗语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旦中了人家的道,后悔也来不及了。即使是熟悉的客店,若是发现换了新主,也须小心。特别是以后我们去到陌生的地方,住店时,先要查看周围的情况,比如我们有没有被人跟踪,要住的这家店有没有可疑的人,还要去厨房查看,有没有毛发、异味等。”
马锅头又说了黑店的行径,麻翻了人,拿人肉做馅,卖人肉馒头。唬的大家啖指咬舌。
少顷,饭食皆备上来,因为马锅头说过路上不能吃酒,所以大家只有用餐。
吃毕,马锅头带陈福上街,说去籴些米路上携带,让其他人等在店里,有净手的净手,不要到处走动。
大家应诺,等在店里。
尤贵净手回来,听隔间有人吵嚷,竟是几个客人在掷骰赌博,不禁近前观看。
那几个赌博的,见有生人观看,却也不介意,还邀一起来赌。
尤贵正跃跃欲试,却听有人喊他,回头看时,见是夜猫,遂问:“何事?”
夜猫道:“小东家让我喊你来。”
尤贵听了,心中有些不快,也只得罢休。
小夏的听觉不是一般,对周围的环境更是明察秋毫,隔间的客人在做什么,他早已清楚。那尤贵的行动更逃不出小夏的明察,知道尤贵有好赌的毛病,才让夜猫去唤他回来。
尤贵比马锅头小几岁,在这起人里,马锅头年龄最大。所以他觉得,除了马锅头,就是他大了,小夏这么年轻,却要管束他,心里哪里肯服?怏怏的回这边的阁儿里坐了,也不答言。
翠儿只向小夏说道:“这街上有很多卖小吃的,不妨咱们买一点带路上吃?”
小夏道:“等马锅头和陈福哥他们回来,我同你去买。”
夜猫道:“守着我们,你兄妹也嘀嘀咕咕的,若要逛街去,也别落下我们。”
翠儿道:“谁说要落下你们来?”
小夏道:“愿意去,自然一起去。”
过不多会,马锅头和陈福籴了粟、米背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