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突然想起打耳洞?现在就不怕疼了么?”
“疼自然是怕,有你在,我也许能忍得了。再说了以前常扮男孩子,打了耳洞不就让人看出来了?我正想告诉你,以后我可不扮男孩子了。”
“噢,这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有你在么。”
“这有什么关系?”
翠儿撅着嘴道:“关系大这呢!再次警告你吧,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小夏听了,一脸茫然。片刻方说道:“走吧,你不是要打耳洞去么?”
翠儿道:“带着宝剑去找人打耳洞,会让人怎么想呢?且把宝剑都藏我屋里吧。”
两人把宝剑藏好,又想起看看银子会不会有人动过,虽然对舅舅、舅娘放心,却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
那佘氏趁他二人不在家时,也曾开了这屋的房门,进来查看过两次,自然也看到了他们盛装银子的箱子,虽然佘氏贪财,却也没有窃取外甥财帛之心。
夜幕低垂,依然掩不住街市的繁华。两人在街面上,逗转多时,却找不见打耳洞的地方。无奈之时,见一容貌姣好的少丨妇丨,身穿月白竹布衫,头上偏簪插着一个木香新蕊,银钗一支,耳上戴了两个小银环,手上拉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从两人面前走过。翠儿上前赔个小心道:“请问娘子,知道有打耳洞的地方么?”
那个妇人见有人问话,转回身,打量了一下翠儿,说道:“莫不是你要打耳洞?”
翠儿应道:“是呢。”
这个妇人倒也热心,说道:“我也不知谁家专做打耳洞生意,或许哪家首饰店有做的。只是这个也不难,我可以告诉你方法。”
“你且说来。”
“拿银针向火上烤一会,针的后面要系一根红线,然后用两个小豆子放耳唇两边穿洞的地方揉,且慢慢加力,将那里的血挤走,然后用那根带线的银针刺穿,把那红线穿到耳眼里,血止住后再穿进一根茶叶梗,因为茶叶梗有清凉去热的作用。”
翠儿听得皱了眉,问道:“是不是很疼?”
那娘子看出翠儿怕疼,说道:“疼是有一点,只也不要吓自己,没有那么疼的。”
小夏虽然在一旁,也听得仔细。
翠儿谢过那少丨妇丨,若有所思的与小夏往回走。
小夏道:“我劝你先不要打耳洞了,弄不好发炎了怎么办?”
翠儿道:“可是我很想像她那样带上耳环。”
说得小夏笑了。
忽然,从那少丨妇丨去的方向传来吵嚷声,两人驻足回看,却见那少丨妇丨与一个男子撕打了起来。有心前去劝解,又想起马锅头的话:不要管闲事。两人寻思:或许是人家小两口打架。正欲回走时,却听那少丨妇丨哭喊了起来。
你道发生了什么?且说本地有一个泼才,日常靠放赌为生,这厮生的虽然矮小面麻,两膀却甚是有些力气,常与几个恶少在街上寻衅闹事,欺男霸女,可以说是无恶不作。所以敢这么肆意妄为,只因平素与捕役们打得火热,只要不闹出人命,捕役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为恶。毕竟这厮,月有月例,年有年例,节有节例,该孝敬的总不会落后,时不时还请衙役们去青楼酒肆消遣一番,也就无怪这泼货横行霸道,却得不到惩处了。
今晚,这个泼才与几个恶少喝完酒,走在街上,发现一个二十余岁的少丨妇丨,脂粉不搓,却也妖艳,手里拉着个扎着两个丫角的小女孩。
这厮见那少丨妇丨貌美,觍着脸儿上前搭讪。那妇人见有人不怀好意,厌恶的瞪了他一眼。而在这泼货看来,那妇人瞪他就是对他有意,伸手便把那妇人的手一握。不想那妇人恼怒起来,抬手就是一掌,打了他一个满天星,骂道:“贼囚犯光棍,想占老娘的便宜,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我是什么人?还敢拉我的手。”
这泼货调戏妇女多了,敢于骂他的有不少,却没有敢打他的,以前妇女骂他,他比妇女还能骂,最终吃亏的还是妇女,因为他人多势众。如今竟然被妇女给打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何下得来台?遂上前与那妇人对打起来。
彼此你打我一掌,我踢你一脚,那妇人居然毫不示弱,敢同一个身强力壮的后生对打。
就在此时,跟随妇人的那个小女孩,一边喊着:“放开我娘。”一边冲上前去,搂住那泼货的大腿,开口便咬。
被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咬一口又有多痛?那泼才却不容得,用力一掌把小女孩打倒在地上,竟然还不解气,又上去狠狠踩了两脚。可怜一个娇小的女孩,登时被踩得口吐鲜血,一命呜呼。
那少丨妇丨见女儿被踩死了,放开那厮,上来搂着女儿放声大哭,她一面恳求旁观的人救救她的女儿,一面要人们不要让那个杀人恶魔逃走。
小夏、翠儿离那打架的地方稍远了些,没有看清状况,当听到那妇人哭喊时,才知道到出了人命。
那泼皮见出了人命,心也发慌,想赶紧溜掉。旁观的人见他打死了人,就想把他围住,却被他的几个伴当,让出路来,故意放他逃走。
小夏、翠儿本不想多管闲事,当知道这厮打死了人,哪能容得他走脱?小夏赶将上去,一脚将其踢翻,踩在地上,这泼货再也动弹不得。
他那几个伴当,怕多担待,也不敢再帮他了。
这时,有人喊来了值夜的公人,那几个公人虽然认得这个泼货,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死了人,犯罪事实清楚,也不得不将其拿下,送官法办了。
且说那少丨妇丨所以敢与这厮撕打,只因她的男人为人凶狠,平素谁惹着他,就会持刀相向,与人拼命。又加上她娘家人多,所以从不吃亏。
少丨妇丨的住家离着她娘家不远,今晚饭后,少丨妇丨携小女去娘家串门,却不想回来时,会遇到这么个泼皮,更没想到五岁的女儿会帮她,而惨遭毒手。
少丨妇丨痛失爱女,哭得肝肠寸断,只那可爱的小女再也回不来了。
小夏、翠儿觉得,如果早赶过去,或许能救下那个小女孩。闲事虽然与己无关,错过了救助的时机,两人都懊悔不迭。何况刚才那妇人还热心的教翠儿打耳洞的方法。虽然帮忙抓住了那泼货,但那个如花的小女孩,却就这样失去了幼小的生命,怎不让人感到惋惜?
两人若有所失的往舅家走,翠儿道:“如果我们早赶过去就好了。”
小夏道:“刚还好好的走开,谁会想到才一会就出了这样的事?只可惜了那个小女孩。”
马锅头那话自然也是有道理的,行商路上如果管闲事,或许就会惹祸上身,耽搁了行程,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当一切都为自身利益而着想时,也就顾不得其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