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愁蝶怨只为你,相思骨瘦,盼归遥无期。眼穿望断全无济,轻霭浮空虚旖旎。
琴弦弹断人笑痴,心事漫漫,莲步姗姗迟。一夜落红撒满地,半池碧水染相思。
七公主的字不但秀丽婉约,那点画纵横,外放内敛,竟都不失大家风范。众人都夸好,卜烟却道:“诗固然好,只这心情太压抑了,住持能不能写一首清新的让我们瞧瞧?”卜烟是不想看七公主心事重重的样子,才提议让七公主写清新的词。
七公主反问道:“让我写些无病呻吟的句子,有什么意思?”
奶娘道:“平日也难得七的墨宝,今个七有这份心情,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吧,或许把心中的压抑写出来,心情反倒转好了呢。”
众人也都劝七公主再写一首,七公主回思了一会,挥笔写出了一首七律:
人去舍空锁幽怨,余容犹在如隔帘。
芳心滴碎哪堪伤,襟袖依约半点寒。
树影参差差人意,苔痕浓淡亦忧烦。
清梦依依泪沾枕,相思切切夜无眠。
众人依旧说好,卜烟看了却高兴不起来,暗下寻思,主子这心思全用在了小夏身上,这将来可如何收场?
再说天师,应召赴京觐见皇上,由于路途太远,几天后才到的京城。
天子所以急于召见天师,原来另有隐情。自从易含被弘一的人杀死后,七公主总觉少了什么似的,便去信给爹爹,说还需要两个护卫护院。皇上得见书信,心里有些存疑,曾经四女儿入道,不过只跟去了四个侍卫,因为对七女儿特别疼爱,所以给七儿多了一倍的人。就这样还来跟我要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到七儿是个很乖的孩子,绝不会无缘故的讨要,既然开了口,我不妨多给她派两人去。就这样皇上又给七公主派了四个女侍卫。其中有个叫“沙嫣”的,做事比较谨慎,临行前皇上暗下给了她一道密旨,准许她有密奏的权利,并嘱咐:“无事不要乱奏,你只记住,七若安好,你们都好!”
言外之意就是别什么事都跟我禀报,我只在乎你主子的安危,尚若看不好你们的主子,下面的话就不用我说了...
公主入道修行,最让皇上不放心的就是其安全问题。皇宫有大内守卫守护,去了道观谁来保护?男性侍卫自然不妥,因此皇上让宫内守卫主管,秘密招募训练了一批女侍卫。
沙嫣原本是个被选入宫的宫女,因为会一手短打的本事,不知怎么被皇上得知,竟然钦点她去参训了女侍卫。
这次七公主索要护院的,沙嫣带了皇上的密旨,来到了白云观。
因为沙嫣是后来的,其地位自然比不上丁姣、卜烟、莫蕾等人,七公主也只当普通侍从看待。
乍来到白云观的沙嫣,对这里的情况了解甚少,初次看到小夏时很是惊讶,不知为什么观里会有一个男子做执事。后来才知道是天师安排来的。当看到自己的主子与小夏相处的情景时,心里不免无限诧异!都说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对这两个人来说,就是无稽之谈。可是她也知道,主子的事,可不是她该管的,她只有服从主子的权利,和守护主子的责任。
那天七公主和小夏坠落山崖,一家人因为找不到人急坏了,沙嫣想起皇上那句“七好都好的话”,就像天塌了一般。好歹他们下午自己回来了。接下来便是天师领他们铲除弘一老巢。
主子坠落山崖的事,沙嫣哪里敢密奏皇上。铲除弘一老巢的事,要奏朝廷也是主子的事。
可是小夏走后,看到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沙嫣觉得这可是关系到主子的大事,应该回禀皇上才行。于是偷偷写书一封,找机会去了山下的驿站,行使了密奏的权力。
天子得到密奏,展开一看,得知七女儿竟然因为天师一个弟子的离去而苦恼不堪,甚是迷惑,所以才急召天师来京问话。
天师到京,天子在崇政殿召见天师。
平身落座,寒暄几句后,天子就问:“听说天师有个弟子叫小夏,据说能耐了得,可有其事?”
天师不知皇上是如何得知的,想必知道的不止这些呢,不如把话说明了为好,于是说道:“这事我正想回明皇上,一直没有机会,今个正好把事情说个清楚。”
天师便把小夏的情况如实说给天子听。从方丈为小夏做法重塑形体,说到拜他为师,学法三年后,返回古镇一段时间,去年秋上回来,正赶上弘一闹事,因为担心七公主的安危,也是因为小夏没有常人的身体,心地纯好,且不会做出不道德的事,才安排小夏在白云观做了执事,以保证白云观和七公主的安全。没料到的是,七公主因为遭遇猛虎,受到惊吓,落下了个不知害怕的癔症,以至于后来有些离不开小夏的意思。更没想到的是,小夏下山的那段时间,方丈为了报答施主檀越之恩,让小夏做了那家施主的仆人,谁知被那家的小娘子当了真,前不久那小娘子竟然去白云观找小夏,路上不知怎么就惹上了官司。不久前七公主等人从京城回白云观,路过葛家庄时,遭遇当地一霸生事,据说那恶霸与摞掠那小娘子有关,小夏因此杀死了葛家兄弟,仁安县正在办理此案。偏巧小夏他们在仁安又遇见了那个小娘子,小夏为了帮她逃过官府的追捕,竟然携她一去没回来。
天子听天师讲小夏的事,怎么也不相信世间还有这样的奇人?可是又不得不相信天师的话。
天子对小夏杀死葛家兄弟的事,不是很关心,听说天师去古镇找过小夏,便追问后来的情况。
天师道:“我认为小夏送那个小娘子回家,迟早还会回白云观去,所以追去古镇,也是为了劝他早日回去。”
天子问:“你可见到你的徒儿了?”
天师摇首道:“倒是没有见着。我去到古镇,先去拜见佛光寺方丈,方丈听我说了小夏和那个小娘子的事,很是惊讶!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劝说方丈去那个施主家了解情况,尚若见到小夏,也好帮我劝他回白云观。”
“方丈怎么说?”
“方丈觉得劝说小夏回去,单从小夏来说也不难,难的是那个小娘子或许不肯罢休。我跟方丈讲,可以让那家施主来说服其女。最后方丈提出,如果能了了那个小娘子所背的官司,说动那施主应该不难。我当时也是心急,私下许诺只要小夏能回白云观,必为那个小娘子开脱。后来觉得这个主张或许欠妥,还请皇上宽恕。”
天子道:“天师情急之下的主张,也有情可原。再说了,一个小女子,跑那么远去犯事,必定有内情,何况还没判定果真是她杀了人。”
“都是皇上明见。”
“不知古镇的那个施主姓甚名谁,其女必定任性或许有些刁蛮,要不一个大家闺秀,怎么会那么远去找小夏?”
天师道:“皇上说的不差,那个小娘子确实如此。至于那个施主叫什么,方丈只跟我说是古镇的一个员外,姓郝,年近七旬,只此一女,从小宠爱至甚。那小娘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让郝员外很是忧心,生怕女儿会惹出什么事来。方丈得知郝员外的难处,感恩施主的资助,所以让小夏去郝家做了仆人,其真实目的,就是保郝家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