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道:“咱以前买的马,一匹多的不过七八两,即使这里贵些,我看十两一匹也够了。”
“那我们要买几匹?”
“咱们一行六人,各有一骑方好,现在咱只有拉车的那一匹,所以还要买五匹。”
两人带好银子,去跟舅舅打听哪里有马市,说是要去买马。舅舅暗下寻思:莫非这两个孩子方才听到了他舅娘的话,要不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去买马呢?不过这样也好,我正不知如何跟他们说呢。于是说道:“要买马,须马锅头带你们去才好,他不但识马,还会砍价,这样才不会吃亏。”
两人问马锅头住哪?舅舅道:“不远,我领你们去找他。”
舅舅领小夏翠儿去找马锅头,说了买马的事。马锅头道:“今个正好城东有个大集,我们赶紧去。”
舅舅自回家去,临走告诉马锅头下午去马院一聚,并说人已齐备。
因为赶着去集市,马锅头也没多问,只是应诺,遂领了小夏翠儿,出东城门,又步行了六七里,来到一个大集上。
马锅头贩过马,这买马的事可是在行。比如看那马的牙齿就知它的年龄;看血统和肌肉生长发育情况,就知它耐力如何。
三人在马市挑选马匹,良久才选好了五匹马,花了不到五十两银子,然后又选配了马鞍。马锅头对小夏翠儿道:“虽然咱们买的马看价钱不算便宜,可都是跑商中用的。”
翠儿道:“中用就行,就是贵一点也无碍。”
三人牵了马,出来人群,翠儿对小夏道:“也不能就这样回去,来一趟大集,至少也要给乐乐买点稀奇的带回去。”
小夏点头,只是这马也没地拴,大集上这么多人,牵着马逛也不方便。马锅头道:“要买东西,你们只管去,我照看的过来。你们把缰绳给我,我牵它们去那边沟里啃草,你们买好东西早来找我。”
小夏笑道:“那就劳动马叔了。”说着牵了翠儿手里的缰绳,一块给马锅头。
马锅头笑道:“这算什么,想当年,我曾一人赶十几匹牲口,若不是遇上强匪,我早发迹了。”
小夏道:“这次我们出去,遇上强匪也不怕的。”
马锅头道:“东家也夸你强,关键时就看你的了。”
翠儿着急去逛集市,喊小夏:“快走吧。”
两人挤进人群,寻找要买的东西。
时下正是那柳编活最多的时候,因此这集上各种柳编制品应有尽有,那些值钱的东西,翠儿反倒瞧不上眼,倒是些个编制精巧的柳编饰物觉得稀奇,花筐、小篮的买了几个,又看见卖花雀的,翠儿捎带鸟笼也买了一只,说是回去送给乐乐。引得小夏又经不住想起与七公主买鸟的事来...
小夏因为没有普通人的身体,所以心理上也没有对异性的那种渴求。也因他没有私心杂念,与异性相处,反而不知道羞涩难堪。方丈为他重塑的形象好,且有特殊的本领,又加上他的一颗赤心护主的心,致使翠儿和七公主,都觉得自己不能没有小夏...而小夏所以会惦念七公主,也只是处于道义良心责任上的一种挂怀;而对翠儿不同的是:不但多了一份亲情,硬是有了一份难得的割舍...
七公主虽然是道观的主持,不该存有凡心俗情,可她毕竟也是个凡人,特别是那次遭遇猛虎、受到惊吓后,从此得了个不知到害怕的癔症,做起事来,完全不顾及后果,让人觉得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七公主碧玉年华,情窦初开,在她不计后果的思想上,早把小夏看得重于一切。
小夏的离去,简直让她无法承受。她变得少言寡语,脾气怪怪的,稍不顺心,就会责骂身边的人。大家都知道她心情不好,个个唯唯诺诺,恭维顺从,小心服侍。
往日丁姣、卜烟、莫蕾,是七公主最贴心的,所以七公主不管怎么生气,到是很少对她三人发火。这三人也瞧准时机,常常打叠起千般暖语,来哄主子开心。所以有时候,七公主真就好的像个好人似的,笑得像花儿一样。但是如果想起小夏,那脸就会立时由晴变阴,甚至无端的落起泪来。
且说七公主今早起来,闷闷的坐在镜台前,任凭身边的人给她梳理。
室外鸟鸣清脆。七公主度出屋来,只觉得春风细细,看那地上竟落了好多的花瓣。姗步走去小亭,去看自己和小夏买的雀儿,往事如在眼前,飘落多少思念...
忽听有人道:“住持,莫蕾昨日买来的那条大鱼,养在那边的水池里,可欢实呢,咱们去看看。”
七公主顺声看去,见是卜烟,听如此说,倒也想看,遂与卜烟来在“一清居”这边的院子里,扶在石栏上寻那鱼儿看,是一条几斤重的大黑鱼,水面虽然被风吹皱,因为水清,那鱼倒也看得清晰。
七公主的奶娘住在这边的厢房,听到有人来,出来一瞧见是七公主,忙过来陪话。说道:“七呀这样的称呼,在这里可是奶娘的专属,这两天也不见你过来,看这模样都有点消瘦了,虽然隔着近,我年纪大了,不免有些话痨,怕讨你们烦,也不便常去看你。没事你也常出来走走,别总在屋里闷着。”
七公主道:“这不是来了么。再说了,你去那边也没听说谁嫌你,倒是你老人家多心了。”
奶娘道:“看七儿说话还是这么伶俐,我就放心了。要知道你心里不好,一家人都受影响。我们可都是过的你的日子,你若不好,谁也好不了。这两天我正提着心呢。”
七公主道:“我的心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小夏走了,我心里苦的很,天师去了京城还没回来,也不知有没有办法再让小夏回来?”
奶娘笑道:“看七说话这么直白,咱们也算都是入了道的人,小夏虽好,终究是个男人,他一定要去,就让他去吧,何苦这么惦记?我不是说你,有些个俗念还是不要有的好。”
七公主道:“这些个道理我也是懂,可这心里就是承受不了。”说着竟然掩面而泣。
奶娘慌道:“这是何苦来,快咱不说这个。”说着忙拿自己的衣袖给七公主拭泪,又拉七公主去她屋里坐坐。
这奶娘的住处虽然有些简朴,不过桌椅床凳倒也齐整。公主坐了,有人备上茶来。
七公主瞥见奶娘床上的针线,说道:“大早上你就开始做这个,这一天还早呢,老这么着,多无聊啊?”
奶娘道:“我又不会做别的,也只能拿这个打发日子,哪里像你,琴棋书画,样样都行,琴弹的如行云流水,诗作的字字如珠玉。”
七公主道:“我也只是会玩罢了。”
奶娘道:“这会玩也有个高雅,一个玩字,会了可也了得,比如这琴棋书画,谁能说会就会?更别说诗能写得妙笔生花了。”
卜烟插话道:“倒是好久没见住持作诗了,不如今个写一首,让我们再睹一睹住持的墨宝。”
七公主道:“说起写诗,我倒也有心思,正想抒发一下心中的情绪。”
卜烟忙吩咐人去拿笔、纸、砚来。
在人去拿笔砚的功夫,七公主手托桃腮,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也不管别人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待笔砚备好,纸张铺就,提笔写了一首蝶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