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原本并不这样胆小,可能因为曾被邓捕头囚禁过、给她的身心留下了阴影造成的。翠儿独自睡在这个大屋里,就会想起被邓捕头关在屋里时的情景。今夜这窗外的雨声,更让翠儿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直到雨停了,翠儿方再睡去。
睡梦中,翠儿看到了邓捕头,邓捕头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她笑,胸口却插着一把刀,那鲜红的血正往外直冒...翠儿从梦里惊醒,伏枕而泣。才惊了小夏来。
小夏叹道:“邓兄也好可怜见的,他好像死不瞑目。不知他的坟埋在哪里?若能得以拜祭,也好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翠儿不再哭泣,责问小夏:“为什么不守信用,说好了的,我一唤你,你就应声,为什么我唤你多时,你没反应,你就是个不负责任的坏蛋!”
受翠儿责怪,虽然有客观原因,小夏也不分辨,毕竟自己也是没有尽到责任,他陪笑道:“百分的好,看来我是做不到了,偶尔做回坏蛋,你就饶我一遭吧。”
翠儿撅着嘴,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若求我,饶你一遭也不是不行,毕竟你也是要睡觉的。”
小夏道:“我自然是求你了。”
翠儿道:“那以后可不须再犯了?”
“嗯,不再犯了。”
天大亮了,舅家的人,开始忙碌。
小夏翠儿正在打扫自己住的房间,舅舅怀有心事似的来唤他们去吃早饭。
昨日晚时,舅舅从马院回来,佘氏劈脸就骂:“你个老糊突桶!吃着家里的,替人家赶獐子呢,这家里的事一大堆你不管,整日家在外瞎折腾什么?
这婆娘口里只管夹七带八的数落。舅舅就像个倒霉熊,见她气盛,也不敢分辨。
几天来,舅舅一直在为几个孩子跑商的事操心,也怕翠儿小夏两个孩子在这里久了,被人盯上,毕竟身上还背着官司。再说那跑商的事,因为路途太远,若是赶去的晚了,可能会错过时机。现在只差一个会赶马的人,就可以启程了,可是这个人上哪里去找呢?
翠儿见舅舅面色不好,问道:“舅舅可是有什么心事?看上去愁眉不展的。”
舅舅道:“你们跑商还差一人,不知这人哪里去找?”
小夏道:“舅舅不必烦心,这个人很可能今天会自个找上门来。”
“懊!这怎么可能?”舅舅有些不相信。
翠儿也半信半疑的道:“你可不要瞎说。”
小夏道:“我是撒谎的人吗?不信就等着瞧。”
吃过早饭,舅舅正在前堂忙碌,夜猫一步迈了进来,说是来找个人。伙计问他找谁?他说不出要找的人的姓名,只知道是住在前院堂房一侧厢房的一个后生。舅舅一听,知道是来找小夏的,说道:“那是俺的外甥,你找他有什么事?”
夜猫道:“我见了那个小哥才能说清楚。”
舅舅想起小夏早上说过的话,肚里寻思:小夏这孩子,可真是不简单!遂带了夜猫去找小夏。
小夏正在翠儿住的屋里和翠儿闲话,见舅舅领了昨晚那个小贼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夜猫一见小夏,就跪拜在地,口里说道:“活菩萨!求你饶过小的吧,从此以后,我愿鞍前马后为您效劳,绝不敢有二心。”
小夏赶忙把他拉起,问道:“那个事你可都想好了?”
夜猫道:“一切都凭您调停。”
小夏见他说的诚恳,当即解除了法术的效能。
夜猫忽然没有了疼痛,刚才还疼的地方只是有些发痒。他再次跪拜在地,这回可是心悦诚服了。
舅舅和翠儿哪里看得懂?只觉得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小夏道:“舅舅不是正为找人的事犯难么?这个人愿意加入我们跑商的队伍。”
舅舅问夜猫:“你叫什么名字?”
夜猫道:“人家都叫我夜猫。是黑夜的夜。”
舅舅笑道:“这名字到是有趣,只是你会赶马么?”
舅舅所说的赶马,不过是使唤马的能力。夜猫当过山贼,那骑马的本事还是有的,但又不能提及那些不光彩的事,便说道:“在乡下种地时,倒是常使唤来着。”
舅舅道:“那就行。”然后又问及夜猫家里的情况。
夜猫道:“而今与年近五旬的老娘相依为命,平日里,母亲靠给人家浆洗缝补度日。”却不愿提及他做贼的事。
舅舅见夜猫不愿说自己现在做什么事,也不追问,而是说道:“这么说来,你的母亲也是苦命的。你们此去跑商,自然不能难为了在家的老人,可以先支付你些银子,你拿回家善用,待跑商回来,不管赔赚都会另给佣钱。”
夜猫道:“都是东家想得周细,小的任凭调停。”
舅舅道:“既然这样,你们一行的人员也算齐整了,不妨下午大家一起在马院聚一聚,再据悉商讨一下。赶着备好路上用的,就尽早出发。”
这时,一个佣人来找舅舅,原来是佘氏正在盘点家里的收支,需要问话。舅舅不得不去。
夜猫听说下午去马院一聚,却不知道马院在哪里?遂问小夏。
小夏道:“午后你来找我,咱们一起去。”
夜猫应诺要走,又被小夏叫住。小夏去屏风后,打开盛银子的箱子,取来十几两银子给夜猫,说道:“这个你先拿去家用,等我们跑商回来,另有赏钱给你。”
夜猫见给这么多,拜在地下道:“尚无寸功,先得厚恩,实不敢当。”
小夏道:“你只管拿去,我们此去跑商,不知多咱回来,这钱留给你娘籴米吧。”
翠儿也劝他拿着。
夜猫心里感激,收了银子,暂别回家不说。
佘氏贪财,在帐目上管得最细,稍有出入,便要问个仔细,所以少不了常找舅舅问些帐目上的事。舅舅畏佘氏如虎,也只有巨细说明出入,以免惹怒那婆娘。
这婆娘原本就只认自个的娘家人,最不是个善待人的主,几天来,翠儿小夏吃住在这,早让她有些腻烦。舅舅又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今个跑商的人已经齐备,便对佘氏说道:“几个孩子就要自去跑跑运气,下午我把他们召集一起叙个话,也算为他们践行,若是回来晚了则个,还请娘子体谅。”
佘氏虽然巴不得他们走,却又怕沾了她家的便宜,喃喃呐呐的说道:“你个老东西可听好了,既然他们跑自己的商路,咱们可是害不贪,利不图,家里的骡马一匹也不能给他们用,翠儿不是带钱来的么?缺什么自己置办,不要打咱家的主意。将来就是他们混个金山银山,俺也不稀罕。”
舅舅见那婆娘越说声音越高,忙劝道:“你莫这样高声,让孩子们听了不好。”
那佘氏天生一根犟筋,说话依然大声。
小夏耳尖,虽然隔院,也听得仔细,却只装在肚里,倒是与翠儿商量去买几匹马,以备路上骑。
去买马,少不了要带上银子,两人只知道带来了一箱的银子,却不知究竟有多少,便一起过数来看...
檀箱里的银子,竟有一千多两,翠儿提都提不动。可见为这两个孩儿,郝家已经没有什么舍不得。
小夏带上几十两银子,要和翠儿去买马。翠儿问小夏:“也不知这里的马,买一匹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