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向椅上坐了,陪翠儿叙话。想起翠儿给他戴头上花时的说的话,问道:“你给我戴那白色的花,到底有什么说处?”
翠儿有些神秘地说道:“这个你不懂了吧?”
小夏道:“这个真是想不出来。”
翠儿坐起身不无醋意地说道:“你跟那有学问的七公主呆那么久,难道她就没教你点什么?”
“嗷!莫非人家必须教我些什么才行?”
“那你们成天在一起,都是做什么?”
“这个可与戴那白花有关系?”
翠儿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与我的心情有关。”
小夏有些幽默地说道:“我可怎么向您回禀才好呢?”
“就捡好的说呗。”
“这么磨牙,说不定哪一句,又会把你给惹恼了,我可惹不起,还是不理你好了。”小夏说着,伏在桌上,别转过了脸去。
翠儿对小夏在白云观的事,就像心头系下了一个难解的结。一想到小夏和那七公主在一起的事,就耿耿于怀!见小夏不理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纠缠了,于是“嗳”了一声道:“好吧,不追究你们的丑事了,还是理我一理吧。”
翠儿的话,让小夏气不是,乐不是。便继续装作不理睬的样子。
见小夏不应声,翠儿悄声下床来,贴近脸小声道:“怎么真不理我了?”
小夏别转着脸道:“不理了。”
“果真不理?”
听翠儿声音有变,小夏转过了脸来,正看见翠儿抬手要拧他的样子。便伸手抓住了翠儿的胳膊,笑道:“还要跟我动手不成?”
翠儿则顺势歪坐在了小夏的怀里,调皮的眼神瞅着小夏。
小夏道:“你的性子越发放任了,这可是在舅家,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翠儿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你也大惊小怪了?当初你亲我的时候,咋没这样想?即使是你说的人工呼吸,那也是男女有别!更何况我们曾一起住山洞,还同住一个客房,你还看到了我的身子。你就没有想过,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还想丢开手?”翠儿说着,有些薄面含嗔。
小夏分辨道:“那些情况都是有特殊性的。”
“我才不管,反正你要对我负责。”翠儿说着,起身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小夏道:“常言道:长兄为父,在外面,爹娘不在身边,我理应对你负责,你也要听我的话才是。”
翠儿不屑地说道:“少来这个,难道你又不记得答应我过我什么了?”
怕再像昨晚一样惹恼翠儿,小夏不敢接这个话茬。便岔开话道:“到底戴那白花有什么说处?你且说来。”
翠儿白了小夏一眼,说道:“你可晓得那花的名字?”
小夏摇头不知。
翠儿道:“乃是冰壶献玉。看见它,就会让人想起王昌龄的那首芙蓉楼送辛渐里的句子,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我本不懂得这些个的,都是给你害的。”
小夏疑问道:“这怎么说来?”
翠儿含嗔带怨地说道:“你去了白云观,一句话都没留下,可知我心里什么滋味?我心情不好,爹娘看着也难过,所以就想掩饰自己的心情。我知道爹娘喜欢我读书,于是就耐着性子去爹的书房看书。爹爹一高兴就要给我请老师,我坚决不同意,可是有些东西我也看不懂,娘就经常陪着我,我才知道,原来家里最有学问的还是娘呢。”说到这里,翠儿脸上划过一丝笑意。
小夏道:“你若早这样用心就好了。”小夏的意思是:如果翠儿从小喜欢读书,也就不会生出这许多不该有的事来...
翠儿并没想到小夏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说道:“爹娘也是这么说,可是我从前就是耐不下性子来!说也奇怪,你走了,我竟然也能耐下心来看会书了。你说,是不是被你害的?”
小夏道:“在这里等着我呢?可这也许是好事!”
翠儿啐道:“什么好事?就像人家本来三只眼睛,你非给人家割一只去,你说疼不疼?”
小夏笑道:“这个比喻不恰当!”
翠儿道:“这个比喻最贴切!你认为能一走了事,我却丢不开手!这又怎么能丢得开手?我的一片冰心,你却哪里问来?”翠儿说着,满面含嗔,情不可禁。
翠儿的话让小夏觉得,终有些事在翠儿心中难以释怀!见翠儿忿忿地样子,忙说道:“我说不理你了吧,还来惹我,这说着说着又要气恼了不是?”
翠儿争辩道:“谁气恼了,只是这些话憋在心里,不说出来难受。”
“那现在说出来了,可好了?”
“那要看你有没听进去?”
此时已是二更了,门外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一阵风吹来,那廊檐下的纱灯晃来晃去。院里管事的忙着前来收灯。
天色晚了,小夏要走,便对翠儿说道:“早歇着吧,要不你的觉今夜又不够睡的了。”
翠儿撅着嘴嘟哝道:“这雨夜你走了,我更睡不着了,自从经受了被人家关在屋子里的滋味,一人入睡总觉不安稳,今夜又是风又是雨的,更难将息了。”
小夏道:“我总不能整夜陪在你这里呀?”
“那你看着办吧,总说替我着想,为我好,这会子我遇着难事了,你又没主意了。”
小夏听了,思忖一会道:“主意还是有的,不妨这样,我就待在屋外廊檐下,你闷了就小声唤我,听我答应了,你就不怕了。”
翠儿道:“这如何使得,别人知道了闲话不说,你整夜不入睡又怎么能行?”
小夏道:“你还不知道我的情况?没觉睡时几年如一日,而今有觉睡了,却也并不重要,几天几夜不入睡是没有事的。”
翠儿叹道:“即这么着,也只好依你这拙笨的法子了。”
小夏笑道:“办法虽拙,却也实用。不早了,你该歇了。睡觉时不安心,就小声唤我,我会答应的。”一面说着,一面起身转出门来。
翠儿跟出门来看天色。那风虽然不大,却把细雨吹在了廊下,那雨不紧不慢地下着,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院内不见人影,只那有人住的屋子里透出昏暗的光线。
翠儿嘱咐道:“小心着凉,别让雨淋了。”
小夏道:“这个你不用嘱咐。”并让翠儿只管把门关上。
翠儿关上门,把灯挪近床榻的小几上,解衣就寝。躺在榻上,把灯熄了,却久久不能入睡,听着窗外的雨声,隔一会就喊一声小夏的名字,听小夏答应了,却又担心小夏被雨淋了。不知过了多久,翠儿终于挡不住困倦的袭扰,睡着了。
其实这雨也淋不着小夏,他稍一纵身就倒吊在了廊檐下的梁柱上,即使院里有人经过,也看不到他。小夏的听觉又异常的好,老远就能分辨出各种声音发出的位置,就算离着翠儿的窗户远一些,只要翠儿轻轻一声念叨,他就能迅即来在窗下回应。
小夏良久没听到翠儿唤自己,知道翠儿一定是睡着了,心内思忖:自己总在翠儿窗下也不合适,稍不注意,让人看见不知会说什么呢?不如去了自己屋里,若是翠儿再唤自己时,虽然下着雨,只要留心也能分辨的出来。想到这,小夏闪身来在自己房前,悄声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