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道:“听说那边多雨,我们贩茶,雨淋了怎么办?”
舅舅道:“这个问题问得好!茶叶在运输途中难免要被雨淋湿,其实这样正好促使茶叶发酵,你们运输茶叶的工具,透气性要好,可以使用当地的竹篓装载,茶叶发酵的好了,才会色香味俱全。所以不用担心雨淋”
兄妹三人听了,都频频点头。没想到他们担心的事,舅舅竟然都想到了,小夏、翠儿暗赞舅舅,是个精明的商人。
陈福问爹爹:“去哪里找个善于管马的人?”
舅舅道:“这个应该不难,待晚上时我去找马锅头商议。以后你们见了他,就称他马叔好了。”
兄妹三人应诺。
又说了这多时间的话,舅舅怕回家晚了,被老婆责骂,对三个孩儿说道:“我说的不少了,你们心里也该有了数,从现在起就开始准备吧。翠儿、小夏我们回去,出来这多时间,恐怕你们那舅娘又要嚷嚷了。”
闲言休烦,且说舅舅赶车拉两人回家去,少不了被那婆娘责难些不顾家的言语,舅舅逆来顺受惯了,只拿些好言语搪塞,那婆娘总算碍于外甥、外甥女的颜面,那火气才压了下去。
舅舅在家虽然怕老婆,而在外人面前,也算是四海春风的人,比方说邻里乡党中有事,拉他出来,说上几句,却能使人信服。
舅舅的马队,不同于黑道的马帮,马帮有着自己严格的组织和帮规,而舅舅的马队,则是个人出资组建的托运货物的队伍。赶马的人,都是舅舅高薪雇佣的,这些佣工各司其职,在完成运输任务后,才会拿到高额的报酬,所以途中都很卖力。但人的思想个性是不同的,时间久了,相互之间难免会发生些矛盾,往往舅舅说上三言两语,大家都能信服,且推崇他。舅舅作为一队之主,不但有一定的组织管理能力,并且还能与大家和睦相处,患难与共。且有一件,回到家里见了老婆,却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晚饭后,小夏、翠儿陪舅娘在屋里叙些闲话。舅舅说去找“马锅头”商量事情,佘氏也没理由拦阻。舅舅便去了。
马帮的头领才称“马锅头”。而这个马锅头却不是马队的头领,因为他姓马,走南闯北的有经验,且又待人和善、人脉好,才被马队的人称为“马锅头”,称舅舅则为“东家”。
马锅头原本是做贩马生意的,因为消折了本钱,回不了家,流落在西京,在马市当了几天牙记给人介绍﹑评定马的优劣,赚取点小钱。那年舅舅组建自己的马队,去马市买马时认识了这个人,两人一见如故,谈的投机,这个马锅头正在难处,舅舅组建马队又正好缺人手,马锅头就这样成了舅舅马队中的一员。几年过去,舅舅的马队发展了,生意也做得好,马锅头从舅舅那里也得了不少酬劳,而今在西京赁了一处房舍,接了老家的妻儿来,开了一家包子铺店,雇佣着一个使女。十来岁的儿子与乐乐在同一个学堂读书。
舅舅出来家门,一迳去了马锅头的馒头铺。
天色晚了,马锅头的老婆冯氏,正要关店门,舅舅来到门前,冯氏一见认识,忙陪笑道:“东家来了,快屋里坐。”
舅舅问:“我兄弟可在家?”
冯氏道:“在家。”回头朝里面喊:“官人,东家来了。”
马锅头正在楼上教儿子读书,听到娘子喊他,忙从楼上下来。见是东家,脸上堆着笑容,说道:“啊呀,我们的财神来了,连日少见,快快请坐。”
两人寒暄坐定。
冯氏让那个女佣去煽风炉煮茶,自己则去把日常里藏下的希奇果子拿来,摆在桌子上。然后去收拾碗箸。
舅舅和马锅头,叙了些许闲话。开始转入正题。舅舅道:“我有一个新的计划,想让你参与其中,不知马兄有什么想法?”
马锅头道:“小可领受恩惠颇多,东家有什么打算,尽管直来,我必应从。”
女佣斟茶来,摆放桌上。
冯氏对女佣道:“你歇息去吧,明日还要早起。”
那女佣应诺。
冯氏收拾完,招呼道:“官人陪东家多坐会,需要茶水,再唤奴奴。”说罢,上楼去了。
舅舅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马锅头默默听完有些思虑。
舅舅也不催问,耐心等待马锅头考虑的结果。
马锅头踌躇半晌,说道:“我跟这几个孩子,去跑一趟没经历过的新商路,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舅舅道:“这个也是我考虑最多的,不过我这里可是有个神奇的人,有着擒龙降虎的本领。”
“这个可没听东家说过,不知这人在哪里?”
“不瞒你说,正是我那个甥子小夏。”
“东家还有这等本事的甥子,真是可喜可贺!果真如此,那还怕什么?我也是个爱涉险的人,有这等人物同去,我无忧也。”
“这么说马兄可是想通了。”
“东家都谋划好了,我哪有想不通的道理?只是一去一回许是几个月....”
没等马锅头说完,舅舅道:“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家里,咱两家相隔不远,有什么需要,只要大嫂知会一声,自然会有人来协助。”
马锅头笑道;“有东家这话,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舅舅道:“那就好。再是你们四人去,我觉得还是有点孤单,是不是再找上一个赶马的壮士”
马锅头思量着说道:“初次跑新商路,计算的再好,恐怕也难保万无一失,万一不成,人多了反而不好,雇人坏钞不说,路上花销也大。”
舅舅道:“这个我也想过,不过这趟商路在我心里酝酿好久了,感觉把握还是有的,如果人手少了贩运的货物少不说,途中如遇歹人,即使甥子小夏本领超强,人少了,力量也是显得单薄,会助长贼人的气焰。”
“东家既然这么考虑,不妨就按东家的意思去办。”
“那么这找人的事就托付马兄了,毕竟是闯荡新路,雇人的费用可以高一些。”
“好,这事我去办。”
“这样我们就商量成了,准备停当,要尽快启程才好。”
“我晓得了。”
两人又闲叙了些话,舅舅才告辞回家。
舅舅去了马锅头家,翠儿、小夏,陪舅娘屋里叙话。一边与小表弟乐乐玩闹。
这个舅娘佘氏,对待陈福就像前世的冤家,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对小夏、翠儿倒是多了些热情,再说这两人总是会拿些好言语去迎合她。
过了些时间,没见舅舅回来。两个人的宝剑都放在各自住的屋里,虽然房门锁着,却也不敢掉以轻心,翠儿给小夏使眼色,小夏回过味来对翠儿说道:“听说这西京城里晚上也很繁华,不妨咱出去看看,若是得见稀罕物件,也给乐乐买一件回来。”
翠儿应和道:“好啊,我最喜欢看热闹。”
两人要去街上,乐乐也要跟着去,佘氏可不放心,劝阻道:“明天还要上学,早些睡觉才好,你哥哥、姐姐又不走,改日再玩。”
两人也劝乐乐明日再玩,乐乐无奈,也不坚持了。
两人来在前院,各自开了房门,取了宝剑带在身上,既然要买东西,小夏自然要带上一些钱两,就这样一起上了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