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府道:“不如这样,我亲自去郝家走一趟,打探一下情况,我去他府上喝杯茶,总不会把我挡在门外吧。”
狄观察道:“这样最好。”
郝员外夫妇,正在堂屋用茶,忽有人来回:“薛知府前来拜访。”
员外暗暗思忖:素日与薛府并不常来往,今日前来,必是为打探孩儿的那事,却也不能挡在门外。一面想一面道“有请”。
郝员外迎薛知府进堂屋坐了,有佣人献上茶来。
员外陪笑道:“父母官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呀。”
薛知府道:“员外曾经为国杀敌,立过奇功,如今告老回乡,下官本应多来探望,关照不到,还望员外海涵!”
员外道:“好汉不提当年,如今不过一介草民罢了。”
知府道:“下官此来,也是有一件事想要求证,如有得罪,还请员外包容。”
员外道:“不知大人有何见谕,便请明示。”
“敢问员外,近来令爱可曾出过远门?”
“我家小女虽然个性有点张扬,却也是大家闺秀,岂能随便远出?”
“这样说来,令爱可是一直在家?”
“那是当然,不知大人何故盘问起小女的事来?”
“不瞒员外,前些日仁安出了杀人命案,有人形容那女嫌犯酷似贵府令爱。”
员外听到此话,脸色立时大变,显得非常气愤地说道:“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想必谁跟俺家有什么过节,造谣诬陷!虽然俺是一介草民,却也胳膊上走的马,人面上行的人!谁若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老夫就是撇了性命也不能容!”员外的话掷地有声。
薛知府没料到员外会如此恼怒,忙赔笑道:“员外不要动怒,作为地方官听此传言,也是想求证求证,既然令爱不曾出过远门,自然与那嫌犯无关。敢问令爱现在可在家否?”
员外道:“小女近来身上不好,正在闺房修养。”
薛知府本想亲眼见见员外小女,好证实是否在家,见员外这样说,却也不能去人家闺房一看,只好告辞。回府路上还在思忖:郝员外说话滴水不漏,也不像在说谎,莫非此事真与郝家小女无关?
员外送走了薛知府,头上冒出了冷汗,心下思忖:算是暂时避过一劫。
再说小夏、翠儿,经过三天两夜的连续赶路,终于到达了西京。翠儿虽然已隔多年没来舅家了,看这西京的变化却也不大。小夏坐在车前的左侧驱车,翠儿坐在车前的右侧为小夏指路,两人很快就找到了舅家。
舅家住的是个三进院落,临街的店铺像个宽敞的货站,前院有宽大的正房三间,左右是东西厢房,两侧后边有门,可以直接进入中间的院落。中院修得比较好,主屋是座石片瓦房,前有八扇窗户,乃是镂空的雕刻,廊下有四根朱红的柱子,房檐上雕有吉祥的飞禽。院中的牡丹花,开的正好,香味不浓不烈。最后面的院子里有马棚,养着马,有一门通街上,院里可以停放车辆。
厢车在舅家货站门前停了下来。舅舅正在铺店打点货物,听有人喊“舅舅。”回头一看,竟然是外甥女站在外面,非常惊讶地道:“哎吆,翠儿怎么来了?”说着话,迎出门来。那厢车,舅舅识得,正是翠儿家的车,见那赶车的后生脸上带笑正看着他,却不认得。
翠儿拉过小夏,道:“这是咱舅舅,快来拜见。”
小夏拱手道:“给舅舅问安。”
舅舅的神情,显得有些疑惑!见小夏年龄与翠儿相仿,翠儿又不把他当外人,心下寻思:莫不是翠儿的夫君?却也没听说翠儿结亲的事啊?
翠儿知道舅舅在想什么?忙解释道:“他是我的干哥哥,是爹娘让我们来跟舅舅学做跑商生意的。”
听了翠儿的话,舅舅心下寻思:莫不是姐姐、姐夫新认的干儿?自己不久前去姐家,想请姐夫出山,扶协儿子陈福来做跑商的生意,姐夫虽然没有拒绝,却也没有表达意愿,如今让两个娃儿来,他们又能做什么呢?心下这么想,脸上却堆着笑,让他们有话进家去再说。
翠儿背上自己的宝剑,从车上拿了从集市上买的果品。小夏拿上自己的宝剑,提了那只盛装银子的楠木箱子。舅舅让店里的一个伙计把厢车赶到后院停放。
转进前门,来到前院主屋,舅舅开了房门,里面没有旁人。原来舅舅独住这屋,舅娘和那小表弟住在内院。
舅舅让翠儿和小夏坐了,一面唤人备茶,一面向两人询问事情。
小夏把郝员外写的信,从怀里取出,给舅舅看。
舅舅接过信,当即打开来瞧,信上首先介绍了収认小夏为干儿的事,并说小夏这孩子如何有能力,如若做跑商的事,定能保路途平安。然后说了两个孩儿,与一件案子有关,此来西京也是为能暂避一时,务必酌情安置,并说两个孩儿带了足够的银子,可做跑商用途。
舅舅看完信,觉得事情严重,当即把信烧了,说道:“你们姑且安心住下,跑商的事还需周细商量。”
这时有佣人摆了茶果上来。
翠儿没见到舅的家人,遂问道:“怎么没见到表哥还有舅娘他们?”
舅舅道:“你表哥没住家里,几年前我在郊外买了块地,建了一座院落,专门用来养马,因为郊外容易购置草料,比城里饲养方便。陈福不愿住家里,所以自愿去了那个马院里住,正好帮着饲养管理那里的马。你舅娘和乐乐先住在内院。”
这时,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蹦跳着跑进门来,但听后面有个粗声粗气的妇人喊:“你跑什么?小心绊倒了。”
这个小男孩,正是佘氏所生,乳名:乐乐。那跟在后面的正是佘氏。
乐乐一进屋来,瞅着翠儿、小夏眼生,放慢了步子,一边瞅着翠儿、小夏,一边靠向爹爹近前。
翠儿忙拿水果给他吃,一边说:“这是小表弟吧?都长这么大了。”
舅舅对乐乐道:“不认识你的姐姐了?”又指着小夏说道:“这是新来的哥哥。”小夏起身带笑。
佘氏跟进门来,看见翠儿说道:“翠儿来了?”
翠儿忙给舅娘问安。
佘氏见小夏眼生,问道:“这是谁?”
翠儿忙解释干哥哥的事。小夏拱手问安,报了自己的名字。
佘氏心下自思:干姐弟俩大远的结伴跑来,也真有你们的!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你爹和娘怎么没来?”
翠儿道:“爹娘年岁大了,来回路远不方便。我和干哥哥此来,一是看望舅舅和舅娘,二是想跟舅舅学做跑商的生意。”
佘氏听了,脸往下沉,以为是来沾财气的,轻慢地说道:“这跑商可不是小事,弄不好丢了钱财不说,还会搭上性命。你舅舅可是死里逃生多少回,大难不死才趟出来的路子。”
舅舅道:“他们此来是想和表哥陈福合伙跑商,得了利钱三人来分。”
佘氏听了,脸色登时变样,严声历色地说道:“小孩子家,能跑什么商路,难道你要把从死里爬出来的商路,给他们经营不成?”
舅舅见佘氏发威,忙劝说道:“孩子们自然不会争这现成的饭碗,他们是想找一条新的跑商路子,不过是想问我些经验罢了,做不做还在另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