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似乎感觉到了温暖,口里却念道:“心好痛。”
卜烟道:“住持从前可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
七公主好像并不理会卜烟的话,失魂似的嘟念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心,真的好痛。”
卜烟道:“我知道道兄走了,住持很难过。”
“他为什么要走?”
“还不是因为那个表妹吗?”
“为那个表妹,就这样的走了。我们都被他骗了,你的道兄原来这么坏。”
“也不能这么说啊,住持。”
“他平时什么事都依着我,从没违背过我的话,谁能想到,他竟会为那个表妹,抛下我不管了!既然这么狠心,当初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住持。”
“到底我对他哪里不好?可是我对他关心不够么?”
“住持待道兄像亲人一样,哪有什么不好。道兄一定会回来的,住持不要想这么多。”
“那个小妖精,早把他的心偷走了。”
“天师不是去找道兄了么?天师的话,道兄不会不听的。咱们道观可是清静之地,世间凡人还想来修心、求静呢,住持可不该有这多的烦恼啊。”
“我的心都丢了,还修什么心?”七公主说到这里,眼泪早控制不住了。
午后,七公主看了回书,自觉无趣,闷闷的来在小亭,看着那对雀儿发痴。
卜烟知道主人因为小夏的事不能释怀,为了转移七公主的心思,遂拿了棋来,要与七公主下棋,七公主虽无兴致,却也不拒绝,下了回棋,推说身上不好,欲睡中觉。
七公主懒懒的躺在床榻上,昏昏默默,良久才自睡去。
因为七公主精神颓废,心境低落,一家人也没了乐趣。近日来,七公主食欲不振,经常气闷,身形都有些消瘦了,看着七公主整日苦闷,有时候还神情恍惚的样子,身边的人都不安起来。
七公主的奶娘,原本也是一起入了道观来的,一直住在隔院“一清居”的厢房,所谓来修道,平日里,也不过只是做些针线、刺绣的活等,公主身边有那么多人侍奉,倒也用不着她费心。只是近日发觉七公主异常的情形,不免也担心了起来。
奶娘正在屋里,一边做针线,一边思忖着什么,却见卜烟等人进来。奶娘让她们坐定,问起公主的事。
卜烟道:“我们正为此事而来,如今天师去了古镇,不知哪天回来,住持现在的情形,大家心里都很担心,这般下去,尚若有个不好,我们大家可都脱不了干系,所以前来请师娘拿个主意。”
这个奶娘却是个没有主意的人,遂问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一个贴身侍女道:“我们觉得还是把住持的事呈报皇上,就说住持身体欠安,请皇上派太医来调治。”
奶娘也知道,七公主本来没病,都是小夏走了闹得,叹说道:“若是身上的病,太医来了倒也好治,只这心病,却无药可医。”
丁姣道:“断不能等身上的病严重了再回禀皇上,还是早让太医来瞧瞧的好。”
奶娘听了,觉得也是,遂即写了书信,让人送往山下驿站,呈报皇上去。
公主入道白云观,在山下附近的驿站,宫里派有专人听差白云观,那听差的得了书信,不敢怠慢,骑乘快马,路上换马不换人,翌日便把书信送到了京城。
皇上看了书禀,心中有些疑惑?不久前,女儿来京祭母还好好的,这才走了几天,怎么突然身体欠安?忙安排太医等人,前往白云观探视,并召天师来京叙话。
且说天师,在佛光寺小住一宿,便与方丈辞别,径回白云观来。
路上免不了再小住一宿,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来在山下的车行,归还了马,徒步来到白云观。有人报知七公主。
七公主正在闷坐,忽听天师回来,立时有了精神似的,稍加梳理,便来在天师坊,礼见天师。
分宾落座,天师便把此行古镇的事一一讲来。
七公主听说小夏和那个翠儿离开了古镇,不知去向,那气就不打一处来。
天师赶忙劝慰道:“小夏和那个翠儿,虽然离开了古镇,若是想查明去向,应该不难,因为郝家人当然知道去了哪里,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否为那翠儿撇清杀人的罪名,那郝家已经答应,只要撇清其小女罪名,必让小夏回来。”
七公主愤愤地道:“我真想亲手杀了那个翠儿。”
天师道:“那样的话,小夏只会恨你,还怎么回来?”
“这么说,我也只能忍了?”
“佛语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毕竟都是修道之人,还请住持宽怀为上。”
七公主对小夏的离去,就像做了个恶梦,给她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心中总有股怨愤之情无处发泄!她恨透了那个翠儿,如果不是她来找小夏,小夏怎么会离开自己?她气恨的甚至想亲手杀了那个翠儿!但却又很想小夏能回来,能再像从前一样,什么事都依着她,顺着她,服从她,用心的呵护她。听天师说只要能为那个翠儿撇清罪名,小夏就能回来,虽然心里恨那个翠儿,却也只有答应。但一时又不知如何去做。便讨天师的注意。
天师本以为以公主的地位,只要在那地方官面前亮明身份,那翠儿的事情,就能`柳暗花明“,却忘了这样就会暴露七公主在白云观的身份。正拿不定主意,忽有人来回:“宫里的太医等人前来探视。”
天师和七公主闻听,面露疑色,卜烟忙把呈送皇上书信的事讲出,七公主听了也不嗔怪,只把来人请在天师坊召见。
太医等人接到圣命,说是七公主身体欠安,哪敢怠慢,日夜兼程直奔白云观来。今日得见公主,看上去虽说身体显得有些憔悴,眼睛像是因为哭过有点红肿,身体却并无大碍,悬着的心也才都放下来。先把皇上召见天师的旨意传给天师。然后问及公主身体的情况,给七公主开了些进补的药,便回山下驿站小住去了,有什么事可以随叫随到。
天师则准备启程进京面圣,其它的事,让公主等他回来再商议。
自从翠儿去找小夏,郝员外夫妇的心就一直悬着,好不容易女儿回来了,却又惹上了杀人的罪名,虽说打发两个孩儿去了西京,老两口却是无时不在惦记。郝员外有心去找两个孩儿说事,却又怕暴露了他们的去向,正在叹息,忽听人回:“有媒婆前来提亲。”
员外心下思忖:好些日没人来为翠儿提亲了,现在孩儿正有麻烦,此时有人上门提亲,必有内情。想到这,对下人说:“让提亲的走了,就说本家小娘子的亲事早已定下。再有此事,不必回复,直接打发走了。”
下人应诺,去了。
原来这来提亲的婆娘正是狄观察出的主意。他安排人手暗中查访,却不见两个杀人嫌犯的踪影,虽然怀疑女嫌犯很可能就是郝家的小女,可是几天来,一直不见其踪迹,想去郝家拿人,可是又没有直接的证据,一旦有错,那郝家可不是随便得罪的。于是想出了提亲这招,暗中唆使媒婆去郝家为其小女提亲,实际上是想打探那翠儿是否在家,不料那媒婆却被挡在了门外。可是这样拖下去总不是办法,狄观察向薛知府回报情况,并与薛知府商议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