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茜听了,方才放心,赶紧给翠儿找衣服和鞋子来换上。
翠儿更换衣服的空儿,小夏度出门来,或许是想去到自己原先住的房里,却见门上挂了锁。
这时正堂屋里亮起了灯。原来,自从翠儿和丫鬟小茜去找小夏,这老两口的心就悬了起来,郝员外埋怨夫人放女儿出行,老夫人却总以泪洗面。老两口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女儿早早回来!翠儿说的五天已经过去了,可还不见女儿回来,让这老两口是寝食难安!老夫人更是睡不好觉,夜里常被梦惊醒!前天傍晚,丫鬟小茜独自回来,说是翠儿要在那边住几天再来。老两口听了,虽然有些半信半疑,却也无可奈何。今夜老两口睡得更晚,老夫人刚睡了一会,听到院里有响动,从床上坐起时,影影约约有亮光映在窗棂上,像是翠儿的闺房里亮起了灯,隐约还有说话声,心中起疑,赶忙推醒了郝员外,点起了屋里的灯。
翠儿换好了衣服,把那缠脚的布子扯了去,踏拉上自己的鞋子要去叫醒爹爹和娘,正好看见正堂屋里亮起了灯。
丫鬟小茜扶携翠儿来至堂房门口,正好老夫人开门迎见,吃了一惊!翠儿喊了一声“娘”,老夫人疑似在梦里,晃过神来,把翠儿搂在怀里,激动的老泪横流:“我的翠儿,娘可是在梦里吗?”
“娘,你在说什么呢?”翠儿也流下泪来。
郝员外已系好了衣服,看见女儿果真回来了,又惊又喜!喜的是:惦念的女儿终于回来了。惊的是:前天小茜回来时还说:翠儿要在小夏那边住几天才来。却为什么今夜突然这般时候回来?于是问道:“这大黑夜的,我儿是怎么来的?”
翠儿道:“这也一时说不清楚,小夏也来了,还在屋外呢。”
老员外闻听,忙用衣袖擦拭了眼泪,亲到门口,看见小夏正在一边站着,忙唤道:“都到家里了,还不进屋?快快屋里来。”
小夏因为还穿着那件撕破了的衣服,觉得样子难看,想着自己原来住的那屋,或许还有自己的衣物放着,去看时,却见门上有锁,没了办法。听员外唤自己去屋里,也只好邋遢着进了堂屋来。
郝员外见小夏这个样子,心里虽然疑惑,也没立即询问事由,一边让小茜去叫醒厨娘,做饭来管待;一边拿出钥匙给小夏,让小夏先去自己住的房里把衣服换了。
小夏拿钥匙打开自己曾经住的那屋门锁,点起油灯,只见屋里的一切,还是自己住在这里时的原样,只是被人收拾的更干净了,好像正待自己回来...
这时,内院的用人都起来忙碌,院里也点上了灯笼...
老夫人见翠儿塔拉着鞋子,走路有些小心,拉翠儿在灯下,看那脚时,只见那起血泡的地方,还有血色浸出,翠儿忙解释是走路磨破了脚。郝老员有金创药,那还是在战场上时备用下的...忙找出来给翠儿敷上,又用干净的细布缠了,再穿上鞋子,翠儿立时感觉像好了一般。
员外坐在正位的椅子上,有女佣端上茶来,因为刚才注意到二门上还上着栓,不知翠儿和小夏是怎么进来的,便问翠儿:“大门都没开,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翠儿道:“怕惊动邻舍,我们没有喊人开门,翻墙进来的。”
郝员外有些惊讶地道:“你脚上有上伤,怎就翻墙进内院来了?”
翠儿有些神秘的说道:“这可难不住我们。”
郝员外不解,翠儿又不想说清楚,也不好再追问。
此时爹娘还有一个心结没有解开,就是翠儿为何没有骑马,却和小夏星夜徒步回家来?正待盘洁翠儿,小夏换了衣服进来,坐在长几边的皮凳上。
郝员外便问道:“你们回来也不骑马,深更半夜的徒步赶回来,是为什么?”
翠儿不敢让爹娘知道自己在外遭受的委屈,赶忙接过话茬来谎说道:“因为我想在那里玩几天再回家,又怕爹娘放心不下,所以才让小茜头前回来跟爹娘说一声。结果昨日我和小夏去仁安玩,遇上了坏人,不慎打死了人,惹上了官司,为躲避缉捕,才跑回来的。”邓捕头的死,翠儿当然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是小夏为了给自己报仇,却杀死了葛家兄弟,当下自己杀人的事已经说不清楚,更不想让爹娘知道自己在外受到伤害的事。所以在爹娘面前,干脆承认自己杀人算了。翠儿说话的时候,眼睛却盯着小夏,意思是:你可别把我的谎语,戳穿了。小夏自然明白,所以也不作声。
老两口听了翠儿的话,大吃一惊!郝员外道:“遇到坏人,你们把他们打跑就算了,怎么就把人打死了?是谁打死的?”
翠儿道:“固然是我们两人都出手了。”
郝员外道:“如果被官府追查了来,可如何是好?”
老夫人对郝员外道:“遇到那欺负人的主,失手打死了也活该!”
郝员外道:“话是这么说,可国家是有法度的,如今遭到官府通缉,以后可如何安身立足?”
老夫人听了也犯难了:“是啊,这可如何是好?”
郝员外稍加思忖,说道:“这家里或许并非久留之地,尚若官府查来就不好办了,暂时应该没太要紧的,必要时,我给你们找个去处避一避。”
老夫人道:“女儿刚回来,就让她走,我可舍不得!”
郝员外道:“那也比吃官司、坐牢强!”
老夫人抱着翠儿又哭了。
这时,有佣人把做好的饭食端来,摆放在长几上。
郝员外对小夏和翠儿说道:“你们跑了这么多路,肯定饿坏了,先把饭吃了,然后再去歇息。”
翠儿虽然十分困乏,看到自家香喷喷的饭食,早经不住诱惑,毕竟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食了,催促小夏一块吃。
两人吃罢,各自去歇息。
天还尚早,佣人收拾了碗碟,也各自散去。
老夫人却在屋里暗自垂泪,嘴里还在念叨:“惹出这等祸事,以后可如何安身立命。”
郝员外劝道:“你也不用太担心,翠儿有小夏依靠,就是闯荡在外,也不会有事。”
“你要让他们去哪里安身?”
“如果必要,可以让他们去翠儿舅家。”
“为什么让他们去那里,他舅心眼固然好,那个舅娘却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个我也想到了,让他们去也不是白吃饭的。你忘了,前不久,她舅来时,想让我扶携那个侄儿跑商,当时我正为翠儿的事担忧,没有应口。如今翠儿有小夏保护,这二人在战场上都能进退自如,跑个商路,料也无妨。”
“可是他二人都这么大了,又非亲非故的,总在一块,让外人怎么说?”
郝员外回思了一回,说道:“小夏没有父母,如果他同意,不如就认他为义子,这两人做了兄妹,别人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夫人道:“小夏这孩子,我也着实喜欢!若能认义子,当然是好。”
“待我问下他的意见,如果他愿意,咱就认下。”
日上三竿,郝员外怀揣心事,在院里走来走去,想找小夏谈开与夫人商量好的话题,却又怕打扰了小夏休息,正在这时,小夏度出屋来。小夏现在虽然能睡觉了,却也并不嗜睡,院里担水、扫地的声音,早把他吵醒。郝员外见小夏休息了这会,就已精神饱满的样子,心里称奇,叫小夏跟他进堂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