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掣看了冻的飞都飞不起来的风驰一眼:“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问问阿花!”
风驰嗯了一声,等到电掣转身走了的时候,他这才挤眉弄眼,龇牙咧嘴地摸着屁股喊疼。
屁股坐在厚实的落叶丛里,也觉得开了花。
两瓣变成四瓣了!
只是,屁股疼,怎么觉得……好像还有哪里疼的他钻心?
腿已经冻的麻木了,风驰强撑着要起来,哪里知道,刚一动腿,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风驰差点没疼的晕过去。
好像……腿摔折了?
电掣飞身进了慈心庵,此刻的慈心庵里头万籁俱静。
庵堂不大,电掣转了两圈,没找到阿花。这可真是够奇怪的,难不成,阿花住屋子里头去了?
要知道,阿花跟主子是住同一个屋子的,难不成,它也住进小师傅的屋子了?
电掣并不知道小师傅住哪里,这庵堂里头又全是女尼姑,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好半夜偷偷摸摸地进尼姑的房间。
刚转身的时候,突然听到某处房门吱嘎一声打开了,电掣忙躲了起来,就见阿花大摇大摆地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来到了院子中的一处花丛之间,抬腿……方便了一下,正要回去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身旁站着一个人。
“跟我回去!”电掣直接说道。
阿花看了电掣一眼,没说话,掠过电掣又要回屋子。
小师傅给它弄了个软和舒服到不行的窝,睡的又暖和又香甜,怎么舍得走。
阿花看也不看电掣,在电掣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阿花就已经钻进了暖和的屋子,睡觉去了。
电掣想要去抓,可是这是人家小尼姑的卧房,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好跑到里头去把阿花揪出来。
在外头恨的牙直痒痒,万般无奈只能作罢。
反正阿花慈心庵过的挺好的,那也是安全的,回去跟主子说一声,主子也不会追究。
不是他带不来,是阿花不跟他回。
电掣看了看卧房两眼,只能转身走了。
阿花还没睡,躺在自己柔软的狗窝里头仰着头仔细听外头的动静,听到外头的脚步声越走越远,阿花咧嘴,几颗雪白的牙齿还有那得逞的眼神,似乎是在……笑?
电掣回到了刚才和风驰分手的地方,却见风驰还坐在地上,没有起来。
电掣:“走了,我们回去了。”阿花睡的暖烘烘的,人家狗生都比他们的人生过的好。
风驰笑了笑:“哥……”笑的花枝招展,玉树临风,谄媚无下限。
电掣:“……你要干嘛?”
风驰张开双手,像是幼童求抱抱一样,展颜笑道:“背我。”
电掣看到风驰那一动也不动的腿,也猜出了个大概,他双手环胸,冷冷地笑道:“自己走!”
风驰一脸的委屈:“我腿断了!”
电掣:“谁让你吃那么多,重的飞不动了吧?你应该少吃一些肉了。”
风驰:“……”明明是冷的腿麻了,飞不起来。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风驰谄媚地笑:“哥说的有道理,下回我盘子里头所有的肉都给哥吃。”他故意将我盘子咬的特别的重,说好了哦,只是我盘子里头的哦。
电掣是一根筋,哪里注意到风驰的这些小九九和小计谋,他看到风驰那无比认真的神情,挑眉:“不告诉主子?”
风驰莞尔一笑,眼中有流光闪过:“怎么可能,一定不会。”
电掣满意地点点头,风驰眼中闪过狡黠一笑,在夜色中显得尤为的……狡猾。
只是,可惜电掣看不到。
第二日一早,九儿就被钟声吵醒。
等到了斋堂,清觉等人已经正襟危坐,看到九儿过来,清觉先是有些诧异,紧接着就反应过来,冷冷地扫了九儿一眼,然后冷冷地说道:“吃饭!”
少油少盐无肉无荤的斋饭,九儿有些难以下咽。为了填饱肚子,九儿只能强忍着咽了下去。
用过了早膳,清觉再次冷冷地说道:“庵堂最近几日都不开门,你们好生地做功课打扫卫生,我与你们师叔要替慧清超度。”
众人一一称是。
九儿和玉杏平时的工作就是洗全庵堂人的衣裳,看到后头两桶衣服,正要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了意的声音:“九儿,玉杏,你们等等。”
回头看时,就见了意身旁还有好几桶的衣裳和被单,正一脸愧疚地看着九儿。
“怎么还有这么多的衣服?”玉杏问道。
经过慧清得这件事情时候,了意对九儿态度好转了许多,一个小姑娘,能够那么大胆的去救自己的丫鬟,光是这份勇气,都让了意敬佩。
还有了无和了心两个人的不同境遇,了意更是觉得九儿了不起。
如今她尴尬地看着九儿,有些不忍地说道:“这……还有几桶。”
九儿瞥了一眼,三桶塞的满满的衣裳和床单,正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九儿不由得掩掩鼻子,问道:“什么味道?”
玉杏也掩了掩鼻子。
了无恶心地说道:“是了无和了心的衣服和床单……”
两个断腿人士,在没人照顾的情况下,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解决,这么冷的天……
昨儿个回来,慈心庵就一股屎尿的臭味,圆德师叔马上让人给她们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干净的衣裳,然后说是把那些脏的被褥和衣裳全部都烧了。
那么多脏衣服和床单,怎么可能洗的干净。
今儿个再闻那恶心的味道,了意还觉得有些作呕。
九儿一听,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了意看了看九儿的脸色,眼眸深沉,心里一个咯噔:“那个,九儿……本来师叔说这些脏衣服和床单要扔了的,可是……”
看了看九儿,了意欲言又止。
九儿瞬间明白了。
师叔要扔掉这些脏衣服和床单,可是现在还是送过来了,谁要求拿来的?
除了清觉,还能有谁。
九儿身上霎时散发出凉薄之感,她的眉眼清晰,黑如墨玉,更是凝着戾气。
她上前两步,步伐轻盈却沉稳,她掩着鼻子停在了木桶前,然后一脚踢了出去。
装着脏衣服和脏床单的三个桶,接二连三地咕噜咕噜滚走了。
滚的老远了。
那股令人作呕的屎尿味儿终于消散了些,九儿提起另外两桶衣服,径直往前走:“我们走。”
玉杏空手跟在后头,快步跟了上去。
了意看到那两道远去的清瘦背影,特别是最前面那一道,提着两个木桶却依然步履轻盈,在冬日薄晕的日光笼罩下,身形消瘦,却带着显而易见的……
嚣张?
了意不知为何自己会想到这样一个词,她甩甩头,转身进了庵堂,她还要去打扫好几间宝殿和禅房,若是手脚慢了些,又要被训斥了。
两桶衣服倒没多少,关键是现在是寒冬腊月,那溪水冷的跟冰一样,手伸进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冻的通红,再也感觉不到冷了,因为已经麻木了。
看到自家姑娘那一双骨瘦如柴的手冻的通红,玉杏看的眼睛都红了:“姑娘,我来吧,您先歇会儿。”
九儿摇摇头,淡淡地说道:“没事,还有几件,一起快点洗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