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期盼了六年的你的十八岁生日。”他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细微的变化,他走出阳台的阴影,走到她的面前。
“你……今天的交流会怎么样?”陆遥生硬地想要扯开话题。
“挺好。”
“是、是吗。”
“你呢,聚会玩得开心吗?”
“挺、挺好。”
“阿遥,你又在怕了。”他低头,看着她无措慌乱的一双眼睛,“还记得三年前吗?陆叔叔在顺丰庆祝我们考上f附中那次,那时候我们也像这样面对面站着,你当时的身高也差不多到我下巴这儿,我低下头时可以看到你的眼睫,我还记得你让我不要靠你太近,问我想要对你干嘛,你还记得吗?”
她当然记得!
就是那一次让她开始正视自己心底深处对这个人真正的感觉,明白他遗落在自己身上的他的一片挚爱之心,当时的她警告自己绝对不可以接受他任何的心事,他们两个人是永远隔绝在各自世界之外的人。
“你肯定不会忘了你拿孟智超伤我心的那些话,不,这些年你说了那么多往我心上扎刀的话,也许你已经忘了……没关系,我可以提醒你,你说……孟智超是你的朋友和哥哥,是对你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你让他牵你抱你,那是因为你信任他,而我,永远不可能和他一样。”
“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陆遥反驳,她不接受他用三年前她还看不清自己内心时那些口无遮拦的话来讨伐她!
“是,确实不一样了,因为如今的我已经可以随意牵你,现在不是吗。”
“让你误会我和张伟是我不好,可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伤人的话?我可以原谅你和夏娴文,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为什么非要抓住这件事不依不饶呢?为什么你就不能信任我一次,相信我是清白的呢!”她几乎是在哀求他,今天一整天她已经被折磨得筋疲力尽,她原以为只要回到了家,就可以把一切丑陋都隔绝在外。
“你凭什么拿我和夏娴文的事做对比?喝醉酒的是他爸爸,打她的人是他爸爸,可是你呢?喝到不省人事的人是你,手腕上有捆绑伤的是你!”
闻言,陆遥才感觉到手腕上的刺痛,她将手背在身后,泪水夺眶而出。
“阿峰,你听我说,你不要误会,手上的伤口,是……是聚会时……”
“清白……”路君峰绝望地闭上眼睛,觉得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真是讽刺!
“我喝醉了,我真的喝醉了,我不
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我酒量很浅很浅的,我喝醉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陆遥无从辩解自己会同意让张伟用皮带捆住她双手,她破罐子破摔地想到用聚会游戏这种蹩脚的借口蒙混过关。
可她根本不知道就在张伟送她到家,在小区门口看到路君峰后,他突然在她脖子上用力吸了一口!
所以在路君峰从张伟手里接过她时就已经看到了她脖子上的这个印记,当时要不是怀里抱着陆遥,他可能会直接杀了这个人!
他从刚才为止一直站在阳台,他需要流通的空气让他的脑袋保持冷静,而不是依着心里的恨把沙发上的人直接拖到浴室里往她头上往她身上冲凉水,他克制住自己想要立即质问她的冲动。
他一直在等她醒,等她把一切都告诉他,不管事实是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好原谅她包容她。
可是她却一直在和自己撒谎!
她指责他抓着这件事不依不饶,可她究竟是否明白自己耿耿于怀的是她满嘴谎言,是她骗他啊!
然而这样的欺骗,有一就会有二,他已经无法对这个人有足够的信任了。
“不依不饶?”他苦笑摇头,觉得陆遥这个人还真会恶人先告状,“阿遥,不依不饶的从来都只有你而已。”
陆遥在知道路君峰发现今天张伟也在聚会上,并且是他送自己回家之后,她能想象到的最坏的结果就是和路君峰歇斯底里地吵上一架,可她不知道因为路君峰在她身上这么多年投注了太多太多,已经沉重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其实他们早就发现了这一段时间来发生所有问题的症结所在,只是始终不肯相信而已。
是因为路君峰沉重的,孤注一掷,不给陆遥任何喘息的爱,被陆遥称之为自私的感情,把对方互相折磨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就算张伟这件事可以翻过篇,但因为路君峰的偏执,对陆遥疯狂的占有欲,总有一天他会失控,会将出现在陆遥身边的所有人都当成张伟和孟智超,甚至是唐斐。
除此之外,还有上一辈那些纠缠不休的龌龊不堪。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再信,没关系,我们可以把过去撇过不提,因为你总会原谅,我们会和好,会和以前一样。”
陆遥的嘴唇早已褪尽了血色,嘴里确像是含了一口血,她在拼了命地往下咽,她固执而顽强地挺起自己的脊梁,反骨在身体四处作威作福。
“阿峰,我们会在一起,今天,明天,余生的每一天都会在一起!所以,这些误会和争吵都算得了什么?它们根本没有我们彼此相爱重要!”
就算他爱到入了魔怔,就算他们有着血海深仇,就算他们终将分离,她也一定不会主动放开他的手,在她决定接受他心意的那一刻开始,当她决定要好好地爱他之后。
雷霆万钧,暴风骤雨,也无法阻止她乘风破浪,栉风沐雨,将“路君峰”这艘船拉入这片只属于他的名叫“陆遥”的港湾!
当s市吹来七月闷热的风,距离陆遥的生日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今年是陆遥和路君峰两个人相识的第十个年头。
过去的几天里,两人好似互换了身份。
陆遥像是没和他为了张伟的事吵过架似的,依旧像过去一样和他相处。
而路君峰除了各种避开她之外更是在避不开的时候冷漠至极,不管陆遥和他说话还是碰他拉他,他都无动于衷,把陆遥这个人当成了空气对待。
暑假里阿姨来的少,陆匀还没回家,两个人在家以一种奇异的相处方式度过着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
说奇异,除了陆遥的过分热情和路君峰的极度冷淡外,就是陆遥最近总是状况百出。
所谓的状况百出,就是几乎每天都要给自己,像前天煮面烫伤了手指,昨天洗澡摔了一跤,今天更是吹着头发就把大半的头发卷进了吹风机……
“轻、轻一点……”陆遥眼里含着一泡泪,看着镜子中自己满头杂乱的头发,和站在她身后的路君峰手里的剪刀,“可不可以不剪?”
陆遥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路君峰根本不给她任何的侥幸和幻想,在她忍不住落泪时下了手。
随着地板上的头发越来越多,陆遥已经绝望。
她全身上下最在乎的无非是这一头长及腰的头发,从她还是个小不点开始就爱护得不行,除了尹方捷出事的那年剪过一次之后,她就没对她们动过几刀。
这头及腰长发算是陪着她见证着成长的亲密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