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智超这个人有时候说的话真是一针见血,正确得可怕!
就像陆叔叔和尹阿姨,两个原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却因为其中一个人的一意孤行,离开自己的世界想要伸手去够另一个,结局却是两个人的世界一同轰然倒塌。
过去的他不正和陆叔叔一样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而倾尽所有吗?
那么他的结局又会和他有什么不同呢?
就算她能忘得了一个唐斐,她又是否能抵挡得住所有的唐斐?自己和她之间不过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几年的关系,在她心里又能有什么分量?
她随时可以对他,对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不屑一顾,轻易放弃!
如果他要改变这既定的结局,真正地将这个人握在手心里,那么他最应该做的不是不停地追逐接近她,而是将她拉入自己的世界中,只有让她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从“他们”变成“我们”,他才能真正地得到这个人,将她牢牢地拴在自己身边!
“我不明白……”陆遥一脸迷茫,不解道,“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我只是不想和你吵架,不想再冷战了,我想回到没有夏娴文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路君峰突然握住陆遥的双肩,边用力晃动着她的肩膀朝她吼道:“陆遥,你还不明白吗,这和夏娴文没有关系!”
陆遥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震惊,一时间愣住了。
他双眼绯红地望着她:“是你看不起我!你在乎我的出生和家庭,从十岁开始你就嫌弃我了!就算现在你说你喜欢我,也不过是享受惯了我对你的那些疼爱和照顾,你在乎的是我会不会像过去一样对你好,你所谓的喜欢,是对我这种人的施舍和怜悯!”
“我没有!”陆遥推开他,用力过猛,后背撞上了身后的橱柜,她忍着后腰上的刺痛向他解释,“我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我是‘嫌弃’过你,可我嫌弃的是你不敢回击别人欺负你时的无能,是不敢维护自己母亲时的懦弱,是你明明喜欢我却躲着偷偷觊觎我时的胆小!”
陆遥的解释让路君峰难受得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可我现在依然无能,懦弱,胆小……”
“我知道啊,可我、可我已经爱上你了啊!我爱你啊,阿峰……”不管他有没有改变,会不会改变,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她做过什么样的事,她有多么地怨他恨他,甚至觉得他恶心,可这些种种加在一起也无法阻止她爱上了他!
“阿遥,你……你说……什么?”他一步步走向她,走到她面前。
她身上那股挥散不去的中药味让他心里一紧,而她满脸泪痕,哭红的双眼也开始让他反思,自己刚才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但现在最最重要的都不是上述这些,而是,陆遥刚才说了一句什么话,她对自己说了什么?
“我说……”一阵急促猛烈的咳嗽打断了她,她捂着咳疼的心口,每每想要开口就被急促的咳嗽打乱。
“好了好了!”他看着她咳到眼泪汪汪,整个人都在发颤,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满腔的心疼,伸出双手将她整个人拥入自己怀中,他替她一遍遍地顺着后背,“不用再说了,我听见了,我听见你说的话了,阿遥,你不用再说一遍,你只要说这一遍就够了……”
在路君峰的安抚和轻拍下,陆遥才渐渐止住了这一场来势汹汹的咳嗽。
“我们……算是和好了吗?”她埋在他怀里,小心翼翼地问他。
他刚才那么斩钉截铁地告诉她自己再也不会回到她的身边,他威胁她要主动来到自己的世界中,他其实是那么地害怕无助!
他怕她拒绝,怕她最后做出离开他的决定!
然而现在总算是如了他的愿,这场赌局他赌赢了,他终于逼迫她放弃了自己原先的世界,他们可以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可他心里又忍不住为她心疼,用她对他的爱囚困住她,逼迫她放弃自己原有的梦想和骄傲。
好比把一个人硬生生地从天堂拽到了地狱,让她陪着自己在黑暗中沦陷。
他不忍,却又不得不这么狠心,因为他早已没有了其他选择!
陆遥的退让,总算让这件事,让这场持久的冷战结束,两人也和好如初。
只是这“和好”带上了路君峰提的条件,陆遥虽然照单全收,路君峰也十分满意她配合的态度,但这些附加了条件的“和好”却不知不觉更是不可避免地在两人的心里埋下了颗阴霾之籽。
当陆匀看到这两个孩子不再闹别扭,由衷感叹自己的“第三者”刺激法总算是起到了作用。
其实那天她从市回家,他故意装作对她冷淡却对夏娴文照顾有加,无非是想让自己女儿吃个醋,让她能明白没有谁会平白无故地永远对她好,围着她转。
最好能以此迫使她直面自己内心:她到底需不需要这个家,在不在乎他们。
如果她无动于衷,毫不在乎,那么他也不会再强求她什么,今后无论她想去哪儿他都不会再约束她。
他不会像当初逼他妈妈一样逼她,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就算能强迫她一时,却无法让她甘心一辈子。
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抓得再牢再紧也终将从你手中消失,根本不以你的意志转移,你这么强迫她的后果,无非是造成你自己的一场悲剧!
好在陆遥毕竟是他的女儿,并不是刻薄无情的那类人,他们两个孩子最终能和好,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到了无人能拆开的地步。
这便是他一直希望看到的,他希望这两个人这一辈子都能像现在一样,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永远都不会分开。
陆遥的感冒咳嗽,支气管炎,可能是被路君峰气出来的,也可能是她自己作死作出来,反正两人一和好,又开始亲亲热热之后,这病竟然也就渐渐好了。
那些事儿,虽然如鲠在喉,可谁也不敢再提一个字,很有默契地闭口不提,连带夏娴文的名字都成了禁忌,轻易不敢提起。
开了学,升了高三,高考的压力日益加重,两人的心思多半放在了学业上。
陆遥依旧不紧不慢拖拖拉拉,路君峰怕她在最后一年掉链子,变着法儿地给她开各种小灶往她脑袋里塞东西。
而不知是不是三个人的默契,自从他们和好之后,夏娴文几乎消失在了两人的生活中。
就算偶尔在学校碰到,她也会很自觉地主动避开,用不着陆遥开口,她已经将他们当成了陌路人。
天气渐冷,国内某沿海城市却爆发了一种奇怪的急性呼吸疾病,让大部分患者从普通的感冒晋升为炎。
面对这一时间无特效药治疗,早期患病的患者中还发生了死亡病例!
陆遥看着阿姨在家里天天熏醋,又是买回来一大堆的板蓝根,觉得他们都有些大题小做,直到陆匀在家也开始时不时地提到这件事,她才知道疫情的严重。
这么一来,路君峰更是不让她随意出门,去个小区旁的便利店买东西也勒令她必须带好口罩,更是每天早晚都得测体温,到了惊弓之鸟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