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喜欢啦,只是……等等,什么叫‘抛头露脸’呀!路君峰你把话说清楚,我哪有抛头露脸了?!”她突然躲开他的手和吹风机。
转过头,在顶着一头一脸头发状似泼妇的形象下,恶狠狠地瞪着他。
“转过去,还没吹好。”他无视她的生气,手指缠住她一缕长发轻轻一扯,陆遥吃痛下不得不又重新转回了头,并且被他扯得微微抬起了下巴。
从他的角度,正好看见她撅着的那张虽然不甘心但被人抓住小辫子后又不敢顶撞的嘴。
帮着学生会的人晨检,在做早操时穿梭在各班的队列里拿着本子计分;市里的领导来学校视察她课都不去上候在会议室外端茶递水;还有什么合唱团的伴奏,广播台的嘉宾……懒人听书 lanren9
她难道从没有过一点“自觉”?还在这里和他讨价还价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出去“抛头露脸”过?
路君峰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很有一股想要狠狠得重重得惩罚她这张嘴的冲动!
他手上逐渐加重的力道疼得她眼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小辫子被人抓住了敢怒不敢言,只得委屈巴巴得小声求饶着:“阿峰,轻一点啦,疼……”
她的“疼”字带着哭腔拖着尾音,让他那颗心浮气躁的心霎时间像是踩在了云端,柔软了原先他心里那一大片对她的埋怨和无法释怀的嫉妒。
可是她以为这样他就会放过她了吗?
替她吹头发时,他的手在撩她鬓角的头发时不小心擦过了她的脸颊,她似乎没感觉到,没有回头也没有指责他的吃豆腐行为,于是这双手便愈加的放肆。
陆遥的头发又长又密,打理得却不错,手摸着虽然没丝绸般顺滑这样的夸张,倒也纤细柔软,触手温润,于是他的手借着这层黑色的屏障一次次的轻拂过她的脸颊,额头,脖颈,手臂……
路君峰自以为自己吃豆腐的水平高超,陆遥一点也没察觉,以为他不过是好心替自己吹个头发,可能还心生了点感激,可是他没发觉陆遥手里的遥控器压根就没离开过手,而电视频道轮了一圈又一圈,根本就没在哪个节目上停顿超过三秒……
被他“不小心”碰到的肌肤上隐约透着不明所以的红粉色,在路君峰看不见的脖颈里更是忍不住起了一小片的鸡皮疙瘩,让陆遥在开了空调的客厅里,一会儿热得脸色绯红,一会儿又冷的轻轻打颤。
不管是出于陆遥的自我意识觉醒还是路君峰旁敲侧击的提点后,陆遥后来就彻底断绝了和学校里所有活动和团体的帮忙关系,不管是谁来请,托了谁的关系,哪怕是学生会和老师来找她,她也以“家里人不同意放学后留在学校”为由全部拒绝。
路君峰见她放了学和双休日不再往学校跑,而是宅在家里不出门,虽然时常要和阿姨或者陆匀斗个嘴耍个小性子,虽然到最后会把火气不明不白得撒在自己身上,但他却觉得这样挺好。
路某人大男子主义附身,觉得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该到处的抛头露脸惹人闲话,特别是高中生应以学习为主。
却不肯承认他的那点阴暗心思其实是怕他们家陆遥这样长得漂亮的容易被人惦记,怕被人偷走,所以才要“关”在家里的自私自利,小肚鸡肠。
陆遥虽然不再参加校内校外的各种活动,但不代表学校里的男生因此而不再关注她。
平时在校,大家基本都是在教室里上课,下课的那十分钟课间休息也就只够上个厕所倒杯水,谁也不会晃悠到别班去撩骚。
唯有体育课是这群终日不见天光,的高中生得以被解放的好时光。
高中的体育课与初中相比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光景,初中体育课一般都是老师带着从头至尾的集体活动;而到了高中,除了一开始的站队列做几个拉展身体的动作,老师们基本都是采取自由活动的形式。
通常情况下所谓的自由活动,就是默认大家可以回教室看书写作业,而大部分的学生也确实是这么干的。
只是高一的这批毕竟才从初中升上来,对于三年后的高考还没有太大的感觉,所以在学习上肯花的心思不比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只要是一到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操场上,篮球场上总能见到他们年轻活力的身影。
陆遥虽然是一个时常觉得自己会被学习这座大山压垮的高一学生,渴望各科老师都能以“散养”的方式对待她,但只要是体育课,体育老师一说解散,她哪儿都不会去而是直接回教室,就算是趴在课桌上睡觉也坚决不在体育课时在外晃悠。
陆遥曾经也和女同学一起牵着手压过操场,在体育馆里打一会儿排球羽毛球,或者只是坐在一旁看一场球赛,可是每一次总有人不厌其烦得来“骚扰”她。
和女同学绕着操场聊天时人家会不停地告诉她“陆遥你快看,那里有男生在看你”;打球时如果她动作大了点不知掀起了哪儿的衣摆,总能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嬉闹吹嘘声;哪怕她只是坐在一旁看别人,也总有什么篮球排球羽毛球甚至是饮料瓶子会不偏不倚每一次都砸中自己这边……
陆遥不堪其扰又无法警告所有学校里那些在暗处窥视自己的男生,让他们适可而止,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在乎。她选择装傻充愣,希冀时间一长大家对她的好奇心会渐渐淡了。
这天体育课陆遥又回了教室睡觉,刚把桌上的课本收进抽屉就有人在教室门口喊自己的名字。
是合唱团的副团长,陆遥和她关系不错。
副团长来找陆遥,是因为之前陆遥在担任钢琴伴奏时调过排练室的钢琴,他们现在找的顶替陆遥的那位伴奏说陆遥当时调的音不对,希望陆遥能过去解释一下。
副团长的话让陆遥感到了莫名其妙。
排练室那台钢琴原先一直没人用,合唱团之前的伴奏因为准备出国申请了休学一年,他们那一年里都是用的伴奏带,直到后来请到陆遥帮忙才开始重新用的钢琴伴奏。
排练室的那台钢琴闲置时间长了确实有点音不准,但要是为此特地请调音师学校不一定会批,毕竟这个费用不便宜,所以陆遥才自己私下里请了一位,这件事也就团长副团长知道,学校和团员们大都不清楚。
而陆遥请的那位调音师不是什么小作坊里的半吊子,而是当年她在某个国内大赛上认识的专业级别的师傅,要不是他正好住S市又与陆遥之前的钢琴老师是旧相识,人家压根就不会跑来一个高中给一架普通的伴奏用钢琴调音。
陆遥走在去排练室的路上都一直在想这件事,按理说大师不可能把钢琴调坏,自己之前也一直用得好好的,怎么这位新的伴奏一来就说钢琴出了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