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遥则洗手吃饭,今天阿姨煮了排骨汤,陆遥心道这可真是未卜先知了。
饭吃到一半,就看见路君峰湿着头发从房间里出来,他没去厨房盛饭,而是站在餐桌旁,站在了陆遥对面。
陆遥吃饭专心,不喜欢被人打扰也不会被人打扰,但路君峰站在自己跟前什么话也不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她便有些难以下咽。
几不可闻的在内心叹了口气,她放下碗筷,用近乎投降似的口吻说道:“你想和陆匀告状就去吧,我不在乎。”
路君峰没应声。
陆遥加重了语气:“你要告状就去,我不拦你,你还想怎么样?”
路君峰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陆遥一脸无畏的脸,终于开口,“所以你认为自己这几天的行为没什么错,是吗?”
“‘行为’?什么‘行为’?”陆遥反问。
“每天放了学去游戏厅,去黑网吧,和那种人在一起,你觉得很对是吗?”
路君峰的话让陆遥很不舒服,她虽然对过去那个路君峰没什么好感,但她更讨厌现在这个动不动就站在道德制高点对自己和别人的行为进行批判和教育的路君峰。
“你别总是‘这种人’,‘那种人’,我和什么人在一起做什么,不需要你来桎梏!”
“你是不是又想说我不配管你?”
“你觉得你配吗!”
“是啊,我不配!”路君峰盯着陆遥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自甘堕落,你愿意犯贱,你不在乎给陆叔叔和尹阿姨脸上抹黑,我管不着!!!”
陆遥睁大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第一次在这个人脸上看到了厌恶的神色,而他凭什么厌恶!!!
陆遥站起身,走到沙发边拎起自己的书包后来到路君峰身后。
她默不作声的打开书包,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倒在了餐桌上,倒完后眼睛里才渐渐聚起了氤氲。
课本,笔记本,笔袋,作业本还有……夹在在其中各样颜色的……小纸条?
陆遥从中随意抽出一张念道:“陆遥,你为什么不理我呀?”
第二张:“陆遥,我关注你很久了,放学后一起回家吧!”
第三张:“陆遥,你为什么要放我鸽子,为什么不等我一起走?今天我还在校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路君峰突然摁住陆遥再次伸手抽小纸条的手,陆遥把手从他手中抽出,将眼泪硬憋了回去,带着哭腔道,“还有好多呢,要不要再听几段?你还没听到他们说我仗着漂亮不尊重别人的呢,还有说我的高傲都是装出来的,还有……”
“阿遥……”路君峰并不知道陆遥最近和小孟他们一起走,是因为要避开这些在校门外“等候”她的男孩子,也许她还想利用小孟这些在其他人看来“不敢招惹”的人,以此吓退想要接近自己的男生。
路君峰一路跟在小孟他们身后,他想要带她回家是因为怕别人发现她放了学去网吧这种地方,一但被学校知道,她很可能会被开除,他只是不希望她被小孟那些人连累。
而她刚才没有选择跟他们走,她愿意和自己一起回家,肯定不是因为自己为了她打了一架的缘故,而是她原本就想要回家的。
所以她不是自甘堕落,不是因为喜欢和这些人出去招摇!
“阿遥,对不起,我不知道……”
“就因为你不知道,所以你就可以随意的污蔑我吗?你说我贱,说我堕落,可你为什么要提到我妈妈,我妈妈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提她……”陆遥一直忍住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路君峰站起身慌乱的拿自己的手替她抹眼泪,但却越抹越多,他想起作文本上经常会用到的那句形容词——“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他哑然失笑,原来这个形容是有根据的!
“对不起……阿遥,你别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说你,你别哭了,阿遥,阿遥……”
“你走开!”陆遥一气之下挥手朝路君峰的脸打去,他不躲不闪,任凭她的手打在他的脸上,正巧碰上了他嘴角的伤口,伤口崩裂,隐隐的有了血迹,痛得他皱紧了一张脸。
陆遥没想到会弄伤他,看到他忍耐着疼痛一脸担忧的为自己擦眼泪,心里的委屈莫名消散了。
再怎么说,他也不过是陆匀的“狗腿子”,作为陆家收养的孩子敬职敬责罢了,他虽然总是说希望自己被赶走,他想要代替自己成为这个家里的孩子,但他才刚来,“地位”不稳,如果她招惹了什么是非,陆匀也许还会认为是他带坏了她。
晚上路君峰坐在书桌前,手里一叠五颜六色的小纸条,他一张张的翻看过去,按照笔迹来看,给陆遥写小纸条的人不少于三个……
开学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有人骚扰她了吗?
那如果她没有剪现在的发型,还是她那头发尾带卷的及腰长发,如果不是统一的校服,而是她平时穿着的那些漂亮小裙子,如果她平时能开心一点多笑笑,时常露出她那颗小虎牙……
路君峰不敢往下想,他知道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承认,陆遥就是众多男生心目中的“那个女孩”,这个女孩虽然故意敛去身上的光芒,她想要安安静静的上学念书,可还是避免不了吸引着大家的目光。
这个女孩,甜美可人,光彩耀眼。
路君峰苦笑,所谓的“路君峰的陆遥”不过是自己一个不切实际的梦罢了。
这几天小孟异常的郁闷,就连打游戏都提不起什么精神,小朱他们心里暗暗的笑话他,觉得孟二流子这个人表面上装得对什么都不在乎,吃喝玩乐随自己心意来,整天咋咋呼呼的没个正经德行,可是偏偏对陆遥的事上心得有些过分。
不就是陆遥最近放了学不和他们一起玩了吗?
原本他们就觉得带着女孩子玩碍事,这回反而落得清净,可这位孟少爷却整天像丢了魂似的。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要是真喜欢陆遥那样儿的小雏菊,我们学校又不是没有,有几个比她长得还漂亮,改明个我给你都带来?”
“去你的!”小孟毫不留情,直接拿手里的饮料瓶砸了过去,“说过多少次了遥遥是我妹妹!”
小朱躲开后还不忘扯皮,“那你这副被人抢了老婆的衰样做给谁看呢!”
小孟叹了口气,“是‘有人’被抢了老婆,但不是我。”
“谁啊?”他这原来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替人家操心啊!
“和你们说你们也不懂。”小孟烦躁的抓了几把头发,觉得自己在这边干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他管得了上学的八小时,还能管得了他们在家里的那十六个小时吗?
“算了,不等遥遥了,我们先走!”
小孟突然又觉得自己多虑了,陆遥和他还有那个人之间的感情怎么可能是路君峰这种人可以替代的!
在小孟眼里,路君峰就是陆家收养的一条可怜虫,屁都不是!
陆匀从外面封闭培训回来,医院里竟然破天荒的闲了一段时间,有时不忙下了班他会开车来接两个孩子放学。
但月考过后,路君峰他们班将成绩差的学生留下来补课,比正常放学要晚将近一个小时,路君峰不让陆匀和陆遥等,每天自己坐公交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