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年的陆遥,唐斐突然放软了口气:“那些曾经你强加给她的罪,她一声不吭的抗下,这么多年也该还清了吧……”
“这是我和陆遥之间的事,和谁都没有关系!”
“你是男人吗!你究竟还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折磨?”
“你为什么非得困住她?早知道你错的这么厉害我之前就不该答应你……”
“你最错的是当年不该送她出去!”
“那你呢?当年她那么爱你,你特马绝情的一走了之又算什么!!!”唐斐忍不住冲着路君峰爆粗口,已经完全撕下自己温文尔雅的面皮。
路君峰自以为坚硬如铁的心被刺了一下。
但他反问唐斐:“她十岁时,你不是也丢下她走了吗?”
路君峰,同样不动声色的往唐斐的心上戳了一刀。
绕来绕去,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在M国打架之前的那场对话。
不过八年的时间还是有所改变,至少他们现在都懒得拿拳头往对方脸上招呼,两人都已经不是被对方几句话就激得挥拳头的毛小子了,他们已经懂得了真正的战场是没有硝烟的。
路君峰站起身,打算结束和唐斐的这场莫名其妙又冗长无味的谈话,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钱放在桌子上,然后对上唐斐那双大少爷的眼睛,“不好意思先走了,我和阿遥明天还要去选礼服和订酒店,会很忙。”
看着路君峰离开的背影,唐斐突然想起了记忆中的某个场景,当时的自己对路君峰说:“不好意思先走了,我和遥遥吃完饭还要赶去看音乐会……”
这个人,还真是记仇!
自从陆遥有过被路君峰凌晨从酒店拖走的恐怖记忆后,她连睡觉都不敢睡的太死,就怕自己一睁开眼又不知被“绑架”到了哪儿!这种担忧演变成早上七点不到她就醒了,然后非常难得的享受了一次套房的免费早餐。
不过事实证明,就算半夜不会被拖走,一大早也可能会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里偶遇“绑匪”。
“不介意吧?”路君峰将餐盘放在陆遥桌前,不容分说的拉开椅子坐下。
陆遥压低了声音:“你有病啊!”
这个人是彻底抛下前途似锦的工作专程跑来二十四小时的监视她了吗?
“一会儿记得吃药。”他把早就准备好的退烧药放在她手边。
陆遥:“……”
陆遥:“这家酒店的早餐很有名吗?让路医生一大早专程赶过来吃?”
路君峰慢悠悠的剥了个鸡蛋,用刀切开一半后放进陆遥的米粥里,然后拿起纸巾擦干净手后才说道:“这家酒店的早餐有没有名我不了解,我只知道入住这里的客人可以凭房卡享受免费的自助早餐。”
“你别告诉我你在这里开了个房间……”
“1808,你隔壁。”
陆遥:“……”
“哦对了,吃好饭在房间等我,我们今天会很忙。”
“今天没有安排工作……”
“上午先去试礼服,下午去几家酒店看场地,如果顺利晚上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陆遥:“……”
路君峰在1806房间看到陆遥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房间的衣柜处,在没有主人允许的情况下拉开衣柜的门。
然后在陆遥的不敢置信中从衣柜中挂着的某一件衣服外套的内插袋中摸出了一本笔记本,一本护照安静的躺在笔记本里。
陆遥觉得自己在此人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陆遥虽然按照某人的要求已经做好出门的准备,但她把自己的身体扔进沙发里的架势,分明是不想动一下,特别是当自己的护照被收走后,她就更是面无表情的窝着不动了。
陆遥冷冷的语气响起,“我不知道现在国内领个结婚证还必须要穿着礼服去?”
正打算把她从沙发上拉起的路君峰被她一句话问得语塞,不尴不尬的站在她面前,嘴角紧绷。
陆遥神色漠然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路君峰的心里不知转了几个弯,上下起伏来来回回强压了多少的怒气,反正当他蹲下身视线与陆遥坐着的眼神相交时已经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
“你刚吃过药,会感到累,如果你不想出门,我让他们把礼服直接送到酒店好不好?”
陆遥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突然探身上前,双眼含笑,那笑好似要穿透过他的深色眼眸,双手水蛇般缠上路君峰的脖子。
小岛位于城市的东北部,是一个四面环海的岛外岛,五平方公里不到的面积,拥有大概一万多人口,陆匀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岛上辖属八个村的其中一个,有一千多户人家。
陆匀义诊期间在村镇上的卫生所里工作,因为岛上居民出一次岛看病不容易,岛上的卫生院也就只能治个头疼脑热的病,所以陆匀他们医疗小组的出现,引发了全村的看病“热潮”,陆匀几乎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可是这双他日思夜想的眸子中还映着一对倒影,好像把他整个人都圈了进去,折射出一层一层的光,竟然炫目得令他移不开眼。
陆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故意露出她左边那颗让人着魔的虎牙,手指乘胜追击的顺着路君峰的后脊一节一节的往下按,“阿峰……”
路君峰当时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头皮一阵发麻,身体不由自主的起了变化。
然而此时达到了目的的陆遥才慢悠悠的重新斜靠回沙发上,神情和身体很快就变回了冷漠的状态。
“好玩吗?”在她整个人都撤退完毕恢复如常后,路君峰忍着难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陆遥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喊自己,她有些困难的掀起了眼皮,整个人和思绪像是找到了什么东西,终于不用再东飘西荡了。
“吃药了。”
睡梦中她似乎听到了一些声音,纸张的翻页声,水壶烧开时的蜂鸣声,纷乱的脚步声,嗡嗡响的说话声,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
陆遥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身下一张木板拼成的简易床差点把她睡成了一具活僵尸,整个身体在刚开始能动时随处都在发出“嘎达嘎达”的清脆声。
从外边推门而入的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醒过来,站在门边怔愣的望着她。
“你……是谁?”陆遥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语调,她猛得咳嗽起来。
门口的人脚步慌乱的走到她身边,在一旁的水壶里给她倒了杯水,由于太过紧张,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大半出来。
陆遥接过杯子喝下,才算止住了咳嗽,声音也渐渐恢复了清亮。
“你是谁?我在哪儿?我爸呢?”陆遥继续追问,视线落在眼前这个低垂着脑袋只会看自己脚尖的男孩身上,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问话时不知不觉就变得凶巴巴的。
男孩抬起头看向陆遥,刚对上陆遥的视线又快速的错开,并且抿着嘴不说话。
陆遥心想:“这人不会是个哑巴吧?”
三天前,正享受着小学三年级没有烦忧暑假的陆遥,看着父亲正在打包的几个行李箱,有些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