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颂祺连弹了两次,且下手一次比一次重,戴待疼得激动了一下,立马感觉原本干燥的姨妈巾湿答答得难受。
“我现在是病人!你能不能好好照顾一下我的身体和心理状况!”
“怎么?又汹涌了?”方颂祺有意无意地瞟一眼她身下,冷冷哼了一下:“我说你怎么比黄花大闺女还难搞?我刚刚听护士提了两句,你好像超级不正常?
你现在天天和姓顾的腻在一起,这样两三个月不来一次姨妈,受孕的几率都小了,不仅省了避『孕』套的钱,还爽到姓顾的,可以啊你!”
听到受孕几率小的时候,戴待的呼吸滞了一下。说实话,察觉到自己两三个月盼不到一次的姨妈突然光临的时候,痛是痛了点,但她心里揣着的一块石头顿时落下——毕竟自上次日本回来,她就担心这个问题。况且之后几次,她虽然都吃了避孕药,但依旧怕有万一。
今天这一折腾,起码可以放心一小阵子。
不过,听到后面方颂祺直白不雅的后续用词,戴待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她,“你在你老公面前也总是这样说话吗?他居然受得了你!”
方颂祺滞了滞,没有接话。
戴待一时没察觉他的异常,咕哝了一句:其实,我也觉得,姨妈不正常,倒确实有不正常的方便。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打开,却是顾质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病房里刹那安静。
方颂祺敏锐地扫一眼垂眸的戴待,双手抱臂,对顾质说:“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也回项阳那了。”
“项阳?”戴待疑惑地看方颂祺。
“项阳在另外一个病房。”
戴待避开顾质的目光,继续问方颂祺:“项阳怎么了?”
方颂祺瞥了眼顾质,回答戴待:“项阳的腿折了。”
“怎么折了?”戴待蹙眉。
“还能怎么折?”方颂祺双手环胸,弯腰凑近戴待。特别风*地眯了眯眼:“当然是为我出头打架受的伤。”
“行了,不跟你侃了,我走了。”方颂祺挥挥手。
“你等等,我跟你过去看看他!”
戴待连忙掀被要下床,顾质横出手拦她。
方颂祺回头瞟了一眼,勾唇轻轻一哼:“得了吧,你先顾好你自己!”随即扬长而去。
顾质放下手臂,指了指床头桌:“先吃了。”
止痛药和温开水都备着。
戴待拆了两片药丸,喝水服下,然后又要下床。
“项阳那不用你操心。”顾质不悦。
戴待终于抬眸看他,表情没什么波澜,语气冷凉:“我换姨妈巾你也有意见吗?”
顾质顿住。
戴待推开他的手臂,下床,趿着拖鞋走进洗手间。尽豆记圾。
顾质默然而立。少顷,走过去,靠在洗手间门口,听见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杜君儒被双规是内部消息,外人不知道。杜子腾……杜子腾的死讯,暂时秘而不宣。”
他说完,等了很久,就在他以为等不来戴待的反应时。才听她平平静静地问:“为什么?为什么秘而不宣?”
“季成杰逃匿,还是找不到人。他曾经手的『毒』品,越查越多,罪行越查越重。”顾质将从王牌处得知的,一五一十复述给戴待:“他无亲无故,朋友圈也小,杜子腾和他的关系……你知道的,警察目前就靠着他们的这一点关系,希望能找出季成杰。所以,警察不仅会对杜子腾的死讯秘而不宣,甚至会放出杜子腾已经平安杜家的消息。季成杰现在是亡命之徒,如果走投无路。兴许会回来找杜子腾。”
洗手间里,久久没有声音。
“那天晚上,杜夫人不仅是被带去确认杜子腾的遗体,也是……”顾质顿了顿,继续道:“也是去给杜子腾简单地举行葬礼。”
洗手间的门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霍然打开。
洗手间里没有开灯,戴待站在光与暗衔接的位置,微光之下,她的神色晦暗不明,但悬而未落的眼泪闪烁着水光。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她一字一句地问,泪珠子跟着一颗一颗地落。
“等等……”
戴待闻声看着顾质,双手抓上顾质的衣领,用力攥紧:“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举报他……”
顾质僵硬着脊背,抬起手。抱住她:“去看看杜夫人吧。她傍晚要出院回杜宅。”
戴待在他的怀里背过身去:“我自己去。”
顾质嗓音微哑:“好。”
*
杜子萱不知去了哪里,范美林的病房里没有人。
戴待已经尽量放轻动作,走进来后关门的时候,似乎还是把范美林吵醒了。
“萱萱,给妈倒杯水。”范美林的声音有点虚弱。
窗帘拉得紧紧的,病房里的光线不甚明亮,床上,范美林的身形影影绰绰。
戴待没有作声,在饮水机前倒了杯水,走到床边,先放在床头桌,然后帮忙把范美林撑起来坐着,才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拿过水杯,给范美林喂水。
范美林原本半阖着眼,就着杯子喝完水准备重新躺下时,才发现是戴待。
不过,范美林对她的到来一点都不诧异。
“我坐着吧。”她改变了主意,看来是打算和她说说话。
戴待顺着她的意思,拿过枕头枕在她的后背,好让她坐得更舒服一点。
范美林略微自嘲地叹口气:“以前不觉得,病了一次才知道,自己是真的老了。”
“妈……”戴待下意识地又用回之前的称呼。
“不要叫我妈了。”范美林摇摇头,“我都知道了。”
戴待静待她的下文。
“子腾他……”范美林别开脸,避开和戴待的对视:“辛苦你了,四年来帮着他一起瞒着我们。”
戴待心头微顿,明白过来,她所指的是杜子腾性取向的问题。
杜子腾的死,警察可以秘而不宣,却无法瞒着杜家,况且后续的案件,还得要杜家的人加以配合。而这样一来,杜子腾和季成杰的特殊关系,范美林便不可能再不知道了。
“对不起。”戴待无力,也想不到要说什么。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范美林嗟叹:“都是子腾自己干出的混账事……”
戴待沉默。
“你是一开始就知道他……”范美林又问,后面的话有点说不出口。
已经到这地步,戴待也不打算半遮半掩,坦诚道:“是。从一开始,我和杜子腾就是形婚。”
“形婚……”范美林喃喃。
再度陷入沉默。一会儿之后,范美林突然说:“帮我把窗帘拉开吧。”
戴待点点头,起身,照她的意思做。
午后的阳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戴待回头,正看见范美林抬手挡了挡,病号服的袖子露出一小截她的手臂。
白得可见青筋,瘦得像柴火。
随即,她的手放下来,有些出神地望向窗外,眼袋浓重,眼角的鱼尾纹清晰。
戴待的目光微微闪动,心底有酸楚蔓延开来。
范美林是在姐姐范蔼林过世后嫁给当时还是姐夫的杜君儒,比杜君儒小了十多岁,加上她平日注意保养,更是一点都不显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