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论是五年之前的回忆,还是五年之后的现今,类似的事情,顾质为她做过无数次,类似的画面,也已上演过无数次。
她的心底陡然有种复杂而怪异的感觉油然生出。
光阴的渡越和年华的流转之后,不说有意无意,终归,她和他一直纠缠不清。而这样的纠缠,究竟会将他们带至何方?
“你怎么也来了?”
顾质恰恰帮她擦完药,又检查过她额头上没有和人中一样留下伤痕后,才坐回了对座,喝一口陶瓷杯里的清酒,抬起眼,静静地凝注她:“幸好,我来了。”
屋外寒风呼呼刮卷碎雪拍上窗户,屋内炉火腾腾燃烧静谧无声。
他的眸子像沉在海底深处一般凝重,一触之下,仿佛穿过波澜万丈的水,看见了万千景象。而那万千景象,却是无处不在地将倒映出来的她的影子包围。
在这样的包围里,戴待感觉自己的心都快松软在他的方寸眼波里。
她蓦地给自己斟上一杯清酒,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从喉腔划过心尖最后渗入五脏六腑,香醇甘甜又带着些许涩涩的味道让她再次抓过酒壶。
顾质及时按住她的手:“只一杯。你又忘记你那能笑掉人大牙的酒量?”
戴待嘿嘿一笑,提了提酒壶,似在称量,“你出来前,我已经喝掉大半了。”
顾质这才明白,原来她脸蛋上的红晕并不完全是火炉的暖气烘出来的。他的心头顿时升起恼意,二话不说夺过酒壶。
然一抬眼,就见对面的女人樱红润泽的小嘴微微地撅着,瞪着双雾气蒙蒙的眼,让人一触,心中就仿佛化出水一般。
他不知究竟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方才的经历带给她的恐慌尚未彻底缓过来,但他感觉,眼前的戴待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不,准确来说是,眼前的戴待令他感觉比平时真实。
真实地存在,真实地反应,真实地看着他。
这个发现,令他的心潮禁不住荡漾。
他的恼意刹那烟消云散,却好似转移到体内,窜出一丝无名的燥热,不温不火地燃着。
拿起手边的杯子将里头的液体喝尽,本想借此压一压燥热,但喝进去后才发现是酒不是水,反将挑得燥热更燥,也更热。
见戴待仍旧一副委屈模样,像贪吃的猫咪一样眼巴巴地瞅着他,顾质肃声命令:“吃面。”
话音落下,却见她洁白整齐的上排贝齿轻轻咬住下唇,如同罂粟一般散发出无比诱人的色泽。
他曾无数次在她的唇上撷取芬芳,自是知道它不仅只是看上去诱人而已,品尝起来,更是美味。
顾质的眸色当即深了好几分,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噌地烧成烈焰。
其实戴待是想告诉他,时间隔得有些久,面已经凉了,不好吃。谁知她还在踌躇着准备开口,顾质猝然将她拉过去。
他的面庞霎时近在咫尺,他眸底的灼热光芒清晰地闪烁,戴待一眼就看透里面饱满的爱恋和欲望。
“干嘛勾引我?”
顾质不悦地问,有点抱怨的意味儿,暴露他不予示人的幼稚。
戴待忍俊不禁。
然未及她的笑在嘴角完整展开,他的吻就狠狠地落了下来。
戴待不作任何矫情的抗拒,毫不迟疑地环上他的脖颈,他便愈加肆无忌惮,携带她的小舌,共同畅游悠悠深海。
她在他的席天卷地下渐渐无力,他则搂得她越来越紧。
戴待终是招架不住彻底失了气力顺势躺了下去,顾质的身体随之压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从风疾雨密转入辗转流连。
直到吻得两人都快窒息,顾质才撑臂于她身侧,与她拉开距离。
戴待所着的和服浴衣松松垮垮,里面又没再穿其它衣服,此时风光半掩,泛着绯红的肌肤在嫩绿色榻榻米席面的映照下,更是叫人挪不开眼。手感该会如何柔腻光滑,他再清楚不过,无需刻意细想,便自动浮上脑海。
早在温存中紧绷的身体愈加难受,顾质屏住呼吸,虽然今天的旖旎比平时浓烈,但越是如此,他越得掐止,不敢再继续,连忙伸手将她的浴衣拉好。
不想,戴待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掌下是她的饱满柔软。
顾质的身体顿时僵硬,火苗直窜,低吼着命令:“别闹!放开!”他的嗓音暗哑得不行,戴待嘴角露一丝了然的笑意,倒是真乖乖听话松开他的手。
顾质立即如避蛇蝎般地要起身,戴待的两条手臂猝然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了回来。
她的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一眨不眨地望进他的眸底,香甜的气息整个包围住他。
她红唇轻启,曼声道:“不用强迫自己停下来。”
顾质不禁一愣。
她噙着恬静的笑,眼神略微迷蒙,淡淡的酒气拂上他的脸,连同她的话。交织出无形的魅惑。
他敛起神色。认真道:“你不用迁就我,不用勉强自己。我说过,只要你不愿意,我——”
“我愿意,谁说我在勉强自己?”她眼波楚楚地打断他,嘴唇在他的下颔蹭两下。随即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尖:“阿质,顺其自然吧……”
他的目光突地燃起,亮成两团炽热的野火。
她展颜一笑,环在他颈间的手臂拉低他的头,主动灵巧地探入,舌齿交缠。
一切都像是在给他下蛊一般,他身体里的火焰刹那间炸开花。
这是时隔多年。两人第一次亲密无间。
他对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熟稔在心,紧紧地栓住她的细腰,将她禁锢在港口,容不得她临阵退缩。
像一场风暴,浪潮一波接着一波迭起,疯狂而猛烈地席卷她。
她的身体在巨浪滔天中温柔似水,对他异常地敏感、包容。
他陷入她的身体里,无法自拔。
“等等。”
他略一发狠,她缩在他身下,半眯着眼,手指抠进他的背,倾其所能去承受他疯狂的索取。
“叫我。”
他的脸上浮出汗,嗓音嘶哑,呼吸贴在她的耳畔,带着浓烈的情潮。
狂浪冲撞着港口,将她折磨得几欲粉身碎骨。
“等等。叫我。”
他含住她的耳珠,唇齿之间溢出低沉的呻音。
她闻到他夹杂着沐浴露香气的汗水味儿,不由搂紧他的身子,一边因不适而拧着眉头,一边因颤栗而一句句地唤:“阿质……”
下一秒,她被他狠狠地向上一送,猛然张开眼。望见窗外黑夜如幕,白雪簌簌,纷纷扬扬。
意识模糊中,她重重跌入大二那年平安夜的回忆里。
羞辱完杜子腾,他对着在场所有人宣告。
他说:“戴待是我顾质的女朋友!”
她追在他身后五年,那是第一次得到他的当众承认。
别说是包厢里的其他人,就是她自己都震惊得脑袋瞬间发懵。
而他在众人愣怔之际,带着她离开了k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