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霜降
107
有血顺着上官静卉的额头往下淌,车窗玻璃并没有碎,但有道道可怕的斑裂呈放射形地张牙舞爪着,还带着几点上官静卉额头上的血。上官静卉伸手抚着额头,惊讶让她来不及疼痛,她甚至还理智地看了一眼碎裂的车窗,又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纪司行,情绪终于从不可置信中转换成了愤怒:她被打了!纪司行打了她!
纪司行因为震惊而停手了。上官静卉做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扑过去反击纪司行,而是快速地打开车门跳下车,下了车她还没开始跑,就被小安一把抱进了怀里。但几几乎在下一秒,愤怒的小安就放开了她钻进了车里,拳头向纪司行招呼了过去。
呆住的纪司行已经被小安按住揍了几拳头之后,一张脸还处于呆滞的状态。小安再次挥起拳头时,纪司行的身体是经过某些高强度搏击训练的,虽然他的意识还处于震惊当中,但身体开始本能地反制愤怒的小安。小安虽然愤怒,但根本不可能是经过专业搏击训练又在灰色地带行走多年的纪司行的对手。
纪司行虽然本能反应地压制住愤怒的小安,一张脸却看向了上官静卉――他仍在震惊中,无法想象早就不曾情绪外露的自己为何竟然对上官静卉动了…手!
上官静卉站在车边,因为内心的崩溃整个人都还处在不能反应的震惊里。
她觉得震惊至极,丢脸无比,悲愤不已!
她被纪司行打了!而小安目睹了全过程!她甚至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打,而现在两个男人在车里扭成一团的时候,她站在一旁束手无策,有几个多事的人渐渐围了过来,有人试图去拉开了小安,有人来问她有没有事,上官静卉摇摇头,脸青白得像一张纸,她此刻恨不得找条地缝儿钻进去――她很想晕倒,或者干脆死掉算了。也不知道这样的想法从何而来,但她就是不想面对这一刻。
“上官!”一个男人快速地跑到了上官静卉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又急又惊地看着她,因为紧张,男人的一张俊脸变得很严肃,严肃得声音里都好似带着杀意:“怎么了?为什么会受伤?”他问完这句,一双手似乎才找着了自己的意识,抬起想抱住她又不敢,但最终还是心痛欲裂地看了一眼她流血的额头,一咬牙弯腰一把抱起她往医院急诊楼的方向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喊一旁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一对中年夫妇:“妈!快点!上官受伤了!快快!快去找刘伯伯!挂号脑科!脑科!不!外伤科外伤科!不不不!都挂都挂!”
听到儿子的叫声,欧阳妈妈一下就惊醒过来了,一把抓住身边的丈夫:“老头!快快快!那是咱未来的儿媳妇!咱儿媳妇受伤了!快去叫老刘!快快!对对对!咱跑快点去挂号!不不不!还是先打电话!电话快!”
“好。”欧阳磊的父亲看起来五十左右,是个儿高瘦的内敛男人,他很沉稳地拿出电话:“喂,老刘。阿磊抱着个姑娘跑进医院急诊楼了。你没事儿的话赶紧过来看一下。”
直到被欧阳磊抱到了病床上被欧阳一家拉过来的副院长亲自诊治,上官静卉还在震惊当中,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停车场里遇到欧阳磊和他的父母,当然,更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纪司行动手…打了。
上官静卉没有欧阳磊想象的伤得那么重,但她也没有挣扎,她觉得自己其实应该理直气壮,优雅自然,用一个三十三岁女人独有的智慧和从容来面对刚才的状况,但她没有,她除了束手无策地站在那里,她什么也没有做。
这太可笑了。她太可笑了!纪司行…竟然对她动手…而她根本…只是…她什么都没对他做,她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就在一个小时前,在白清清的病房里,她内心深处隐约还对纪司行生出了一丝期望来着…她期望着什么?见鬼她到底为什么还会对纪司行有所期望?她这么瞎,这么蠢地不能放下对纪司行的感情,活该她活得这么失败!
(未完待续)
作者/凌霜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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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扎的时候,上官静卉一直没有说话,在欧阳磊的强烈要求下,她做了很全面的检查,诊断结果是有些点轻微的脑震荡。欧阳磊看着表情呆滞的上官静卉,一张脸紧张得都有些发青,一路都在紧紧抓住她的手,上官静卉挣了几次,他都不肯放开她的手。
小安冲进来的时候,一张受伤的俊脸都快哭了,纪司行跟在小安的身后,一张脸阴沉得让整个诊室的气压都骤然下降,他看了上官静卉一眼,那眼神便落在欧阳磊紧紧抓住上官静卉的手上,早已沉寂下去的怒火瞬间燃烧成刀,似要将那只抓着上官静卉的手烧成灰。
上官静卉首先感应到了纪司行的目光,她看向纪司行,眼神清澈,明朗,痛楚,似碎裂的冰。纪司行从未见过上官静卉用这样陌生而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瞬间忘记了妒忌的愤怒,而是想起了刚才自己的可怕失控――他…竟然会在上官静卉面前失控至此!
有羞愧与疼痛瞬间淹没了纪司行的眼睛,他看向上官静卉,希望她能看到自己翻涌的悔恨,然而,上官静卉避开了他的目光,拒绝了与他眼神交流。
欧阳磊并不想逃避纪司行和小安的敌意,但是他还是隐约猜测出来了上官静卉的受伤与他们有关,他努力压制住了内心的愤怒:“上官,我去办下住院手续。妈,你们帮我在这里照顾她一下。”
“好好。去吧去吧。”欧阳夫人看着上官静卉包扎上了纱布的洁白额头,一心的心疼:“放心,我不会让人再欺负她的。”
“上官,我去去就来。”欧阳磊转身要出去,他当然看到了小安也看到了纪司行杀人般的眼神,他并非想逃避他们的敌意,他只是觉得照顾好上官静卉更重要。
上官静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那么当着纪司行悔恨又妒忌如火的眼神,也无视小安心疼又无助的欲言又止,她忽然伸手拉住欧阳磊:“别去了,我没事。”
“上官。”欧阳磊望着苍白脆弱的上官静卉,眼中盛满了要溢出来的担忧:“你受伤了。”
“我没开车。能不能送我回家?”上官静卉问得很淡。但是却充满了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
一直陪着妻子儿子的欧阳先生大概是看出来了儿子根本拿上官静卉没有办法,他也开口了:“老刘说有点脑震荡。最要紧是要好好休息。不想住院的话回去也可以。阿磊是医生,你多看顾着点上官小姐。”
“谢谢。”上官静卉说谢谢的时候,眼眶有点发热。但她忍住了。有些庆幸自己能够与欧阳磊结识成为朋友。她原先觉得欧阳磊是个软弱的人,此刻她却忽然明白,那大概只是因为他成长在父母有爱有理解有支持的家庭,所以不曾对这个世界竖起盔甲。
整个决定要走的过程中,上官静卉没有看纪司行一眼,亦没有搭理小安。欧阳磊想像抱她进来一样抱她走,她拒绝了:“没事。我能走。”
上官静卉头也不回快步离开的背影,直得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欧阳磊跟在她的身边,眼睛粘在她的身上,都快成为了她的影子。欧阳夫妇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看起来像是一家四口。
“卉…卉。”小安张开了嘴,叫了上官静卉的名字,却没有冲上前去把上官静卉拉住的勇气。上次从上官静卉家离开后,他回去与父母抗争过了,甚至已经闹到了断绝关系的程度,他今天来找上官静卉,就是想问一问她,如果他什么也没有,可不可以也有追求她的资格。然而…他好像又错过什么了。
纪司行一双眼也在盯着上官静卉离开的背影,眼底的荫翳与愤怒在悔恨不甘的纠缠下变得灰暗不明。
“阿磊呀。把上官小姐照顾好呀。你今晚别走了,在上官小姐家客厅打地铺就近照顾一下吧。上官小姐呀,阿磊是医生,有他在放心些。你不用担心,他不会乱来的。他敢对你乱来我打他。呀哟,这么漂亮的额头怎么受伤了…”欧阳夫人一脸心痛一吩咐欧阳磊:“知道是谁干的我揍不死他。阿磊呀,你要把上官小姐照顾好呀。”
“谢谢阿姨。我没事。让你费心了。”上官静卉虽然知道自己笑起来一定比哭还难看,但还是笑着很真诚地向欧阳夫人道谢了。
“阿竹别说了。咱先回去吧。阿磊会照顾的。上官小姐,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叫阿磊直接打电话给刘医生。”欧阳先生伸手揽住了妻子的肩膀,他身高并不比上官夫人高太多,但是却有一种爱护的意味,让上官静卉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她的父母,也是丈夫爱护妻子,很恩爱的一对人。
“谢谢叔叔。让您跟着费心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