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霜降

那天上官静卉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白清清脱离危险后，需要到第二天的中午才能醒，纪司行给白清清请了两位很专业的护理。上官静卉决定回家洗个澡睡一觉再来医院。纪司行开着车行驶在午夜的马路上，路灯华丽车马稀，更显寂静而孤独，上官静卉觉得自己心里有一种惶恐不安的害怕和孤寂。

据说，午夜时光是一个人意志最脆弱的时候，很多人会在这时候哭泣，回想起伤心的难过的事情，或者很容易被人看穿心事。

只是，上官静卉没有想到，自己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是的，她曾经质询过他，带着一种愤怒与不甘，又曾经劝服了自己接受现在。

但是，现在白清清活生生的就在那里摆着，她是纪司行和白素瑜的亲生女儿。

白清清十八岁了。这说明纪司行和白清清他们不但认识很久，还交往过，亲密过。

白素瑜是怎么做的呢？她认识白素瑜的时候，纪司行还没有消失。他们三人，曾经因为偶然见过一次面。

上官静卉想不明白，当自己把纪司行当成自己最亲密的爱人介绍给白素瑜认识的时候，白素瑜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的？当看到自己女友最好的朋友竟然是自己的旧情人的时候，纪司行又是如何做到不露痕迹的？还有自己，自己又是怎样做到这么愚蠢迟钝的？竟然完全地从来不曾怀疑过，甚至不曾发现过任何一点不对劲!是她神经太大条，还是白素瑜和纪司行都实在太高深莫测？

有后怕从心底慢慢地升腾而起，让上官静卉在问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后，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纪司行显然也没想到上官静卉会这么直接地问他和白素瑜的关系。上官静卉从来都不是有事就会直接问出口的人，她通常会逃避，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而从来不会问个缘由。

他沉默了一小会，不想说太多，怕伤着敏感的她，却还是说了实话：“认识得很早，大概是她刚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我有很多其它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她生了一个孩子。”

“一直都有联系吗？什么时候开始才不再是情人？”上官静卉觉得这时候纠结这些实在是没有意思，可还是忍不住想纠结下去，她第一次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的蠢。

“一直都有联系。认识你的第七年，她决定移民，就断了联系。”纪司行说完，似乎也觉得自己太无耻，又说：“其实认识你之后，和她见面很少了，都是有事才见。”

第七年？她失去他的消息两年之后？

也就是说，其实在她疯一样寻找纪司行的时候，白素瑜是与纪司行联系过的？或者说，纪司行在失踪的七年里，曾与白素瑜联系过――甚至也有可能跟张清蕊联系过，独独她――孤绝痛楚了那么久，担心忧虑了那么久，没有人想起要告诉她一声，那怕是一个他还活得好好的消息。

纪司行怎么能这么轻松地把这么残酷的事情说出口？

“还想问什么问？你问。我会尽量告诉你。”

只是尽量吗？意思是说，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他仍然不会说是吗？

“没有了。”其实上官静卉还想问：你们每一次见面都上床吗？在与我交往的同时？但上官静卉没有问。她问不出口。她的心里充满了一种叫做悲愤的情绪，她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但是它们有如山崩海啸，让她在瞬间痛得四肢大脏都似乎在同时碎裂。

“卉卉。不与你联系其实是为了你好。”纪司行在上官静卉的沉默里，还是解释了一句。但也只仅仅是这么一句而已。

因为太痛，上官静卉保持了倔强的沉默。而纪司行，也没有再说话。一张刀削般的俊脸在行走的路灯微光中隐去又出现，让人无法感知他的情绪。

上官静卉沉默到了最后，直到车已到达她家楼下停下，她开门下车，连再见都没有与纪司行说。

（未完待续）

作者/凌霜降

106

第二天一早，上官静卉回到医院的时候，在原来的病房里没见到白清清。问了护士站，说病人已经转到贵宾特护病房去了。

想当然，是纪司行要求的。

上官静卉找到了白清清的病房，没到见纪司行，白清清正百无聊赖地用还能动的那只手使劲地按电视摇控器，看见上官静卉，立即提出要求：“把我的手机给我带过来吧。这是什么破病房呀，连个平板都不配备。”

“你的手机已经坏了。”当她从护士手里接过那个粘了血的手机的时候，那手机就坏了。真不知道是不是上帝的神奇才让警方在手机里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给我买个新的。”

“医生允许你玩手机了吗？脑震荡那么严重还玩手机，搞不好会变成傻子。”

“我才不会变傻子。我感觉我变富还差不多。看起来我的亲生父亲很有钱哈。”白清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大早让人给我换病房。看到没，外面还有个保镖。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呀。喂，他很有钱吗？”

上官静卉打量了一圈，发现真跟高级酒店差不多：“也许吧。”

“他不是你的前男友吗？你连他有钱没钱都不清楚吗？”白清清真是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是太了解他。”上官静卉说的是实话，白清清却是白眼一翻不吃她这一套：“你就骗我吧，我听说你们前后至少认识了十年，你会不知道他有钱没钱？而且照我妈的日记来看，他肯定不是个没钱的人，你身为他的正牌女友，怎么可能不知道？放心吧，我不会阻止你做我的后妈的，反正谁做不是做，你又比较好欺负。我还挺乐意的。”

“上帝应该让你的舌头受伤而不是其他部位。”上官静卉不想与白清清讨论自己的过去的感情往事，但她的心情并不坏，看白清清精力不错，并不像刚刚死里逃生的人，她这精力旺盛的样子，简直就是不死女金刚，看样子应该很快就会没事。

“其实我是不是应该去上学，学金融或者学法律，我看等他挂掉之后，我应该有不少钱需要管理――看他还愿意救我，应该多少会分给我一点吧？”白清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过一交次，终于想要上进了。

“那么想要个父亲，为什么上次验血要搞鬼？”上官静卉可不是什么婉转的主儿，纪司行并没有不认她的意思，想必不是白清清自己搞鬼，化验结果应该不会有错。

“哈哈，说出来你一定不信，因为我怕我真的是他亲生女儿就不可以追求他了。”白清清却仍然是在瞎扯。

上官静卉盯着白清清看了一会儿，有一种挫败感。她发现自己竟然不能从任何人嘴里套出话来，做为一个记者，这真是太失败了，真不知道自己做记者那几年是怎么混过来的。

“纪司行是我爸，你是不是对这一点很不爽？”白清清不愧是杀风景的高手，每句话都是尖利的刺，把每一个企图装饰自己的气球都刺破。

“是很不爽，但是又能怎么样？要我去杀人吗？”上官静卉翻看了一下白清清的病历，断了三根肋骨的人，这会手术的麻药劲儿应该也过了，连呼吸都会痛，可白清清这么有精神，到底应该说她坚强呢还是怎么样：“说这么多话，你不痛吗？”

“我都痛死了，等好了之后，我一定要恶狠狠地玩到爽。”

“还是嗑药飚车？想爽到死？救你的医生好可怜。拼命救回来一个想死的垃圾。”看起来这丫头不是不痛，是想找点话说说转移注意力。

“总好过在这里无聊死吧。我觉得像在这里待了一年了。”对于十八岁的夜生活公主来说，未来的住院时间，确实不那么容易度过：“只要我能下地走路，我马上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