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语。”他声音低低的唤她，他知道她没睡。

“我……我想去看……”

夜很静，只有窗外缠绵的雨声。

他犹豫着无法将一句话说的完整，秋书语也不急，不追问、不接话，安静的等他自己把话说完。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又仿佛只有几秒钟那么短，叶成蹊略显压抑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我之前，做了一个梦，很不好的梦，醒来之后很难过。”

“我不想这样……”

“那个梦太苦了，可我没办法走出来。”

“书语。”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发里，双臂将她拥的更紧，“我病了。”

心里的病，只有她能治的好。

他的心总向往她，特别是在无助悲伤的时候。

叶成蹊想，哪怕把一切都告诉她让她以为自己疯了，也好过这样惴惴不安的让她担心。

原本……

一切的根源就在他。

听到叶成蹊的自我剖析，秋书语先是一愣，随后动容的捧起他的脸同他对视，“会好的，我陪着你，我们是夫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他们可以找心理医生帮他进行心理疏导，只要他有向她敞开的心，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从始至终她怕的，都只是他固执的坚持一个人承受那些。

“成蹊，相信我。”相信我会一直陪着你，相信我会带你走出那些噩梦。

他低低的应声，心里莫名松了几分。

就像这样……

把那个梦一点点讲给她听，或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

叶成蹊这样说服自己，可话未出口，放在床头的电话却忽然响起。

他下意识看向秋书语，就见对方也同样目露惊疑的看着他。

这么晚了，无论是谁打来的电话，都应该是很要紧的事情。当两人看到屏幕上出现叶成佐的电话号码，心里都是一震。

该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

叶成蹊沉眸接起，眼神幽暗。

“大哥！大奶奶晕倒送医院了，你和大嫂赶快回来吧！”

随着叶成佐的话音落下，叶成蹊的脑中“嗡”地一下，连叶成佐后面的话都没有听清，“大哥？！大哥，你还在听吗？”

“怎么回事？”

“就忽然晕倒了，医生还在检查，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皱眉挂断电话，叶成蹊掀开被子下床，把放在床尾凳上的衣服递给秋书语，“我们得尽快赶回去。”

“出什么事了？”

“奶奶住院了。”

闻言，秋书语心里一惊。

爷爷奶奶年纪都大了，但凡生病住院都不免让人往不好的方向去联想。她接过叶成蹊递来的衣服，看着他瞬间血色尽褪的一张脸，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对于现在的叶成蹊而言，回去亲眼看到老夫人才能安心，否则其他的都是虚话。

秋书语曾经经历过外公外婆的病重，所以她太清楚他此刻的心情，正是因为清楚，回去的路上她才一直沉默的陪在他身边，一直没有放开紧握他的手。

他们回到Ａ市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本该寂静无人的医院走廊里此刻却挤满了人，叶家这一大家子都到了。

看那架势，秋书语心里“咯噔”一下，刚以为情况很严重，就听叶爸爸温声安慰他们说，“你们别担心，医生刚刚检查过，情况没有咱们想的那么严重。”

“怎么会忽然晕倒呢？”

“今天，秦老夫人去世了……”

随着叶爸爸的声音响起，秋书语和叶成蹊才弄清了来龙去脉。

原本之前秦老夫人生病的时候，老夫人的心情就有些不好，一方面是因为和对方多年的感情，另一方面则是想到自己也老了。

今天秦老夫人一走，老夫人去参加她葬礼回来就有些没精神，晚上她说睡不着就坐在客厅和叶妈妈她们聊天，后来困了准备回房休息，不想刚站起来就晕倒了。

“叫你们回来，是担心万一……”

叶爸爸的话没有说完，但秋书语和叶成蹊都明白。

奶奶毕竟年纪大了，虽说只是晕倒，可医生的诊断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谁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和叶成蹊远在外地，要是不及时通知他们回来，万一有什么特殊情况，他会后悔的。

“只是忧心才晕倒的吗？”秋书语比较关心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晕倒是这个原因，不过，还查出了胆结石。”

“需要做手术吗？”

“医生建议是手术治疗。”

秀眉微蹙，秋书语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叶成蹊握的很紧，她拍了拍他的手背，无声安慰着。

拜叶成蹊公司那些辛劳的设计师所赐，秋书语现在对“胆结石”三个字无比敏感。

成因、种类、症状等等，她都很清楚。

而且她还知道，在一些医生眼中，这种微创手术已经不算手术了，因为大部分情况下都没什么风险，术后恢复也相对较快，存在的问题也相对少一些。

可再小，也是一个手术。

尤其老夫人年纪又大了，秋书语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当晚她和叶成蹊留下来陪床，把其他人都劝回了家。

叶成佐原本不想走，可随即想到老夫人这一病倒，最焦心的就是老爷子，于是他就和叶成佑陪着老爷子回家去了，正好第二天早上可以过来给他们送饭。

一整夜，叶成蹊都没有合过眼。

秋书语虽看着心疼，却也没有试图阻止他。

他只是对外人比较冷漠，对待家里人，他比任何人都在意和关心。

天色将明时分，叶老夫人幽幽转醒，病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她适应了一下才发现站在隔间的叶成蹊，他正俯身给谁盖衣服，老夫人正猜着，就听秋书语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奶奶一直没醒吗？”

“你去歇一下，就算不困闭会儿眼睛也好，我去床边守着。”说着，她站起身要往这边走，却被叶成蹊拉住了手。

“我不累。”嘴上说着不累，可声音却充满了疲惫。

按着秋书语的肩膀让她坐回到沙发上，叶成蹊将自己的大衣罩在了她身上，说出的话虽带着几分命令，却满含关切，“这两天都没休息好，再睡一会儿吧。”

“我刚刚眯了一下，现在已经不困了。”

“那也……”

听着他们俩让来让去，你关心完我、我又去关心你的样子，老夫人心里这个乐啊。

瞧瞧这小两口的关系多亲密，活像她和老头子年轻的时候。

虽说是自家孙子和孙子媳妇，但到底偷听人说话不太道德，老夫人本想装睡不打扰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光，可转念一想，自己从昨晚晕倒到现在一直没醒，肯定把他们吓坏了，这都过了一夜了还没醒来，万一以为她睡过去了咋办？

在心里脑补了好一场大戏，老夫人最终觉得，她还是别“顽皮”比较好。

于是，她轻轻咳嗽了一下，引起了外间两人的注意。

果然，才一听见这边的响动，秋书语和叶成蹊就快步走了过来，见老夫人笑盈盈的睁着眼睛将他们看着，心里不觉一松。

“有哪里不舒服吗？”

“奶奶，您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