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了，乔舜辰从来没有一次提起过秦澜这个人。今天虽然没有说出秦澜的名字，可还是让乔梁有些激动。

乔舜辰冷声的回答，这个女人他恨着，恨到不愿去想起，恨到她的名字他都不想听到。

“你对温温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对秦澜就是什么样的心情。有爱有愧疚，只是你比我好一些，你有机会补偿温温，但我……”

话没说完乔梁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唉声叹气。

“你总说对她有亏欠，可她是第三者，你该亏欠的是妈妈。”

乔舜辰的心翻来覆去的疼着，他在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态度，要不是为了秦静温，他早就愤怒了。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亏欠你妈妈。我在和你说一遍，这辈子我亏欠谁的都不亏欠你妈妈。”

乔舜辰忍着气没有发出来，但乔梁却有些激动。

他没有了以前的忍耐性，总是怕时间来不及，总是有种说出真想的冲动。

但此时此刻他还是明智的，知道真相说出来对乔舜辰和乔雨的伤害更大。

“她死了，为了你和那个第三者死的。都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就不承认自己有错呢。”

乔舜辰不理解，也受不了父亲这样的推辞。

这么多年和父亲形同陌路，但是他始终钦佩父亲的人品。他不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不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

可是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直到现在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自己害死了母亲。

“那我问你，我是那种有错不敢承认的人么？”

乔梁没有回答，反倒问着乔舜辰。他不能把话说的太直接，只能让乔舜辰自己去想。

这个问题问的乔舜辰不知怎么回答，因为父亲目光中的坦荡让他的心脏莫名的收紧。

父亲不是那种有错不敢承认的人，那么父亲的意思就是这件事情他没有错。可是事情就摆在这，三个人当中父亲没有错那错的就是第三者或者他的母亲。

然而他的母亲有什么错呢？

“秦澜在某种意义上讲的确是第三者，毕竟我和你母亲在法律上讲是夫妻。但是我要告诉你秦澜也没有错，她是被我给骗的。”

乔梁再一次重复着事实，这件事情他也说了几遍了，但乔舜辰从来没有换个角度去想这件事。他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他母亲死在他面前，错的人就是他乔梁和秦澜。

“呵……你没有错，那个女人没有错，你的意思错在我妈这。”

乔舜辰的声音又冷了起来，父亲这就是在推卸责任，竟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没有错。

“舜臣，你在好好听一遍。我和你母亲之间的事情我没有错，我和秦澜之间是我的错。我没有对不起你母亲，我对不起的人是秦澜。”

乔梁的压抑真想一下子释放出来，真想让乔舜辰张开耳朵好好听听事实。可是想想死去的妻子，他又把所有的冲动给掩埋了。

“你把我说糊涂了，你们三个是同一件事，为什么你却说的好像和我妈没有关系一样。”

乔舜辰还是不理解，怒火也在发泄的边缘徘徊着。

“确切的说这是两件事，因为你母亲根本就不在乎我在外面找女人。”

乔梁的回答震惊了乔舜辰，他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怒视着乔梁。

“你说她不在乎，他若不在乎怎么可能从楼上跳下来。”

乔舜辰最后还是没忍住怒了，他从来都没想过父亲推卸责任的方法是这样的。母亲都已经离开了，他竟然把责任都推卸在母亲的身上，这对母亲不尊重也不公平。

“我只能告诉你，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秦澜。”

“舜臣，我在说一遍。我和秦澜的事情唯一的受害者就是秦澜，你妈的死跟我无关。”

乔梁的情绪也是激动的，但他还能控制最后的底线，还能让自己保守秘密。

乔舜辰被父亲的“推卸责任”气的手都在抖，但是他没有说出更过分的话，而是选择转身离开。

没有说出更过分的话不是因为自己的理智尚存，而是不忍心伤害父亲。

和他怒怼时，即使瞪大眼睛都无法扯平的皱纹。和他谈话的过程偶尔就能听到的喘.息声，还有那时不时发出来的咳嗽声。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阐述着一件事实，那就是他老了，他也经不住时间的摧残一点一点的老去。

乔舜辰回房间之后，还气愤的喘着粗气。这样的情绪不知道跟谁发泄，只能把电话打给了乔雨。

“我和他吵架了……”

电话接通，乔舜辰就迫不及待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直到把所有都说完，怒气才消散一些。

“舜臣，爸和你说的这些话前些天也和我说过。我没控制住好自己的态度也和他吵了一架。”

听完了乔舜辰的怒气，乔雨则心平气和的开口。

能理解乔舜辰生气的原因，但不知道父亲为什会说那些话。

“我们都不理解爸爸为什么推卸责任，也不知道……”

就在乔雨继续说的时候，旁边传来了江凯的声音。

“爸就不是那种推卸责任的人，是你们先入为主的认为就是爸的错。这整件事情让爸一个人承担后果是不是太残忍了。妈走了你们就把责任都推在爸的身上，那要是跳楼的人是爸你们是不是也恨妈一辈子。”

江凯的声音很大，而且也掺杂着情绪在里面。

刚刚乔舜辰和乔雨的话都听到了，听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心里的不平。难怪秦静温不管他们的事情，是他们在这件事情上一根筋，秦静温知道这一根筋想要扳过来很难。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话的是乔雨，乔雨对于江凯的情绪有些不满。

“乔雨，舜臣我知道你听到我说的话。我不要求别的，要求你们不要把爸看的那么龌龊。你们换个角度去想想，也许事情就不一样了。”

“你们不要一味的责怪爸不承担责任，你们想想他为什么不承担。他是你们的父亲，为人处事是否有担当你们比我清楚。”

江凯的态度有所收敛，但他绝不是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是怕乔雨的情绪激动。

江凯一番话下来，乔雨和乔舜辰都沉默了。

他们没有想别的，只是在想一个外人都相信父亲，他们为什么要怀疑。只因为母亲离开了就是弱者么？

那父亲要是离开了，这件事情的责任就都在秦澜身上了？

“舜臣，不管怎样这些天不要和爸赌气。爸从上次感冒到现在身体一直不好，总是咳嗽。我让他去医院他也不去，就说自己没事。”

“所以你暂时不要提起这件事，等他身体好一些了我们一起找他好好谈谈。”

乔雨在沉默之后给出了这样一番话。说实话江凯的话让她无言以对，就算整件事情都是父亲的错，这么多年了也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