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世界越来越模糊。
“小一，做手术吧！医生我已经给你联系安排好了。”霍北城轻叹了口气，没有听到江暮雨的回答，心底就已经有了几分笃定。
恶化了。
之前就曾经说过，眼睛的状况越来越恶化，就必须尽快手术。
当初是为了孩子她坚持不做，现在孩子已经没了，他不会让她继续任性下去。
江暮雨手指缩了下，抬眸努力的看清他的表情。
但是最终也只是无济于事，她看到的始终只是一片模糊而已。
“霍大少，如果手术了之后，我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或者直接就瞎了？怎么办？”
她有些闷闷的说道。
江暮雨的理智反复的在提醒她，手术必须做！
但是感情上以及生理上的恐惧，依然让她想要后退。
“小一，不会的！眼角膜移植对你而言，成功率很高，你不用这么担心。”霍北城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抚的柔声道，“听话！”
江暮雨低头低头再低头。
好半晌，她才状着胆子，点了点头，“好。”
为了让他放心，为了以后可以完全康复。
根据医生之前的检查，说她的眼角膜已经受损很严重，持续下去很可能会完全失明。
如果不接受眼角膜移植手术，最后如何几乎可以预见。
而接受手术，或许还能再看清自己最爱的人……
手术安排之前，会进行各项检查。
江暮雨全程都很配合的进行，只是心底每一次检查都觉得心惊胆战。
她有些颤抖坐在病床上，等着明日进入手术室里。
门边传来开门的声音，她下意识以为是霍北城，头都没有抬的嘀咕：“霍大少，明天我要是进了手术室，结果出不来了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写个遗书什么的？”
“遗书估计不用，赶紧顺便也查查脑子，看看是不是还正常。”
带着几分调侃语调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入了她耳膜里。
江暮雨一怔，抬眸看过去，“季土豪？”
“真是不好意思，居然不是你们家的霍北城呢！死丫头要做手术居然说都不和我说一声，是不是准备遗书里顺便说上一句不好意思忘记了？”
季子阳撇撇嘴，一脸不爽的迈步走近前，抬手习惯性的就往她的脑门弹了下。
“哎，疼啊！”江暮雨倒抽一口冷气，捂着额头，“你这人我都生病了，你也不知道温柔一点。”
“温柔？找你霍大少去，我这没有。”
季子阳长腿勾了椅子到边上，一屁股坐下去，直接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江暮雨：“你可以回去了，好走不送！”
“没良心的榆木疙瘩，我好心来看望你，居然赶我走？”
季子阳吃呀咧嘴，做出一副又准备动手的架势。
“谁像你这样两手空空的来探病的，而且还殴打病人。”江暮雨忍不住的吐槽，两人之间久违的轻松气氛让她一下心情愉悦了起来。
原本的负面情绪好像一下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还是一个榆木疙瘩，傻了吧唧的。”
“季土豪，你走走走，我不用你来探病了。”
“那不成，我都来了，这么走了回头你好了还要说我。”
“你别先气死我就成。”
两个人打趣了几句，江暮雨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从模糊的视野中，努力的辨认出此时季子阳的神色。
只可惜，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她的眼眸里依旧是一片迷蒙，隐约可以辨认身形，但是具体脸上什么表情，什么眼神……不好意思她现在这个眼睛还真是什么都辨认不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江暮雨问道。
季子阳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异样，“你当我是谁？帝都这么一点大小，什么事情瞒得过我的眼睛？”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胡扯吧你！是不是卢佳琪和你说的？”
“哎呦，这榆木疙瘩居然也有开窍的时候，不容易啊。”
季子阳顺手拿起边上一根香蕉，拨了皮就自己拿着吃起来，“这个香蕉不够熟，回头我给你弄点更好吃的。”
江暮雨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卢佳琪都准备要预产期了，还有空闲和你八卦呢？”
其实她可以猜的出来，佳琪是不放心的。
只是她最近距离预产期也没有几天了，加上说这几天孩子在肚子里动的略微频繁，担心会提前早产，所以也跟着进了妇产科待着了。
季子阳将吃完的香蕉皮往垃圾桶一丢，人往前倾，一只手直接勾上江暮雨的肩膀。
“要不要我和你说一个秘密？”
江暮雨一脸懵逼好奇：“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
霍北城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男一女勾肩搭背，哥俩好的一幕画面。
他眼眸微微一沉，走上前。
在江暮雨还没有看清是谁的瞬间，肩膀上的手臂已经被拨开，整个人被揽入了另外一个熟悉的拥抱里。
“真是在医院，要保持干净。”霍大少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江暮雨被碰过的肩膀。
江暮雨顿时哭笑不得。
霍大少你要不要这么幼稚？
这反应……
季子阳瞄了她一眼，有意无意的往她那又凑近了一点，“刚准备说点私房话，你这么快回来做什么？”
霍大少一个斜眼扫过去，“空手来的？”
江暮雨嘴角抽了抽，有种预感从心底慢慢的浮现。
下一瞬，霍大少已经不客气的冷哼了一声，“下次带了东西再来！”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和榆木疙瘩关系好，不用带东西。”季子阳懒洋洋的笑道，“榆木疙瘩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日料，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哇！日料！
她的最爱！
江暮雨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多长时间没有吃到日料了，现在一想起来，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平时霍大少都不让她随便吃生冷的东西，日料更是其中之一。
不过刚才季子阳是准备和她说什么呢？
“季土豪，你刚刚想说的秘密？”
江暮雨忍不住好奇问道。
季子阳看了一眼霍北城，一脸别扭的别过，“现在本少爷不想说了。”
丫的，一个两个的都还是这么幼稚。
你们两个大男人，能不能和我家年年大宝贝学一学，成熟一点？
“榆木疙瘩，我还有事先走了，看你大中午也是要睡午觉的，我不走估计有人要赶我了。”季子阳抬脚直接就往门外走去，倒是干脆利落的很。
江暮雨还想反驳一句，嘟囔着：“没人赶你走啊。”
结果就听到边上某个疑似吃醋的男人：“算他识相！”
当她什么都没说！
医院走廊。
从病房拐出来的霍北城，直接走向了窗口的男子方向。
走近前，眯眼看了叼着一根烟在抽的季子阳，声音略微清冷的开口，“医院，别抽烟。”
男子转过头来，赫然是说早就要走的季子阳。
“你要不要来一只！这边窗口，给人抽烟的。”季子阳咧嘴笑了下，抬了抬夹着香香烟的手。
霍大少摇头，“她不喜欢烟味。”
季子阳撇嘴笑了下，“也是，榆木疙瘩对烟味敏感的，和有狗鼻子似的。”
所以以前他也从来不抽烟，只是以为她不喜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