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道歉,说自己有时有些油腔滑调,让她原谅。
我的道歉在那些食客的眼光中,又成了一个笑话。那一天,他们回去后,肯定会对身边的朋友讲这尴尬的一幕。
齐薇重新坐下之后,气呼呼地看着一边不想说话。
我也沉默了。然后面对着眼前的米饭,咬牙切齿地吃下去,吃得呼呼噜噜,也忘记了装的身份。
到底是小女孩的心性,片刻之后,齐薇嫌恶地看着我,问了句:“你平时吃饭也这么响吗?”
我笑笑,尴尬地点了点头,说了句:“你看,这下知道了吧,就是个粗人。”
从饭店出来之后,她似乎已经原谅了我,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说随时可以找到她。
我想,不管怎么样,这次我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租一个房子,最好离齐薇那里不远,随时可以找到她而且随时可以领她回去的那种——想到领她回去这几个字,我有些不忍心,可想到齐致,我觉得不管怎么样,我以尽量不伤害她的方式去报复齐致就是了。
我沿着大路慢慢走,由于距离艺术村较近,附近租房已形成了市场,时不时有小院挂出租房的牌子,我选择了一个隐蔽一点的小院,而且,出租的牌上写着一句话:我们的房子贵点,条件好点,房东美点,所以,只欢迎有钱人。
这写得,可真是直白,不过也挺搞笑。
我信步进了小院。果然,在外面看灰扑扑的院子,里面却收拾得很精致,不大的院落里还有假山,有条小得不能再小的水道绕着假山边流过,流到旁边的小池里面,小池的边上,是花架,下面还有条小径。
我轻轻喊了句:“房东在吗?”
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从屋里出来,看了看我,说:“你要租房?”
说实在的,我吓了一跳,这位看起来那么壮硕的胡子,说出的话竟然细声细气带有浓郁的娘娘腔。
我想笑,可出于礼貌,没笑出声。
他指了指角落的一间房,继续说:“标间,独卫独厨,每个月五百。”
果然不低,只一个标间就五百了。
我走过去看了看那间房,还不错,房间从外面看不大,进去之后不小,而且装修也很有特点,大床边上有一层淡蓝色的隔断,有个小厅,摆了一张小几和几个圆沙发,厨房是开放式的,卫生间就在大床的一边。
我看过一遍,问他:“还能便宜点吗?”
他看着我,满脸不悦的表情:“你进来之前,没有看到门上的招租信息吗?”
对于这种人,我想最好的方式,就是要么走,要么认同。
我爽快地付了两千元钱,定下了房子。房东自我介绍说姓冯,本地土著,让我喊他冯哥就行。
我看到,数钱时,他居然还支起了兰花指,心想,他可能是在跟我客气,如果我喊他冯姐的话,他可能更乐意。
说实在的,这个房间除了价格,一切都是我满意的状态。
当夜,我出门随便逛,没想到白天冷清的大街,一夜之间摆出了好多摊位,虽然初春还寒,但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吃吃喝喝,一副人间烟火相。我突然想,是不是那些艺术家们白天装成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晚上就在这里重新感受人间烟火呢?一定是这样。
带着这个看穿人世的想法,我穿越了整个大道,然后重新再穿回来时,突然就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我很熟悉又憎恨过而且后来欣赏的人,这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艳丽夺目,笑靥如花,紧紧地拉着那个人的臂。
真巧。这世间的巧合,无处不在。
继续,摄像头那个,这几天在天涯读书上完本,老白又被美女编辑收买了,你们原谅我吧。
回头一并把地址发上来。
老白为慢而致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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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跟着他们,走过了半条路。
似乎他们在找东西吃,从后面看,两个人的身影实在般配,可就是这般配,看得我心生醋意。
不错,是随和程暖暖。
这个男人,自从上次我假模假样地痛打他一顿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时不时深夜里,还会想起他的那个笑意和感谢,这样的男人,天生注定就是女人的杀手,当时我想,这个杀手已经放过了程暖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卷土重来。
按理说,这一切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可是,有三个字我放不下,就是不甘心。
程暖暖轻拉着随的臂,时不时在他耳边说着什么,随会心地笑,自然而庄重,而这庄重,让程暖暖更有了放浪形骸的理由。
两个人肆无忌惮,就是因为在陌生的城市里面。
只不过,我看到随与程暖暖在一起时,心里竟然莫名地开始愤然。
我不知道两个人是什么时间复合在一起的,就如我无法预知程暖暖会因为一点任何发生的小事赶我走一样,但此时的愤然,没有了以往羞辱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想当初,两个人是那个毅然决裂,甚至程暖暖不惜动用暴力,但眼下,两个人情浓之时,我分明就看到了她眼中从未有过的神色。
原来,我只是玩物。不管她对你倾诉也好,浓情蜜意也好,甚至还有山盟海誓,我只是一个玩物。
玩物的世界是可悲的,就像是主人喜爱一件玩具,但玩腻了之后,就会把它丢弃一般。
我突然无力再跟下去,跟这种无谓的欢爱,我得不到任何东西。
而且,我知道有一种情感,是从未有过情感处开始,而且到心灰意冷时也不曾幻灭,而且有个俗到家的名字,初恋。
或者,随就是程暖暖的初恋。
我开始慢慢放缓脚步,看着他们两个一点点消失在人海之中,突然没有一点力气。
好在,生活给了更好的一种东西,能让人在狂放之间忘记忧伤。
这里有形形色色的小酒吧,我选了一个,坐下来,要了酒。这种小酒吧没有演艺,没有狂放的音乐,有的只是静静的喝酒的人,我相信来这里的人都是喝酒的。
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打啤酒,音乐若有若无,钻进人的耳朵,四处都是暗的,唯有吧台上一片光明,我突然感觉,这里的人们都有种醉生梦死的浪漫。
而且男男女女在这醉人的黑色里面,勾肩达背,暧昧不已。
我胡思乱想中,一个身影坐在了我的面前。
隐隐的灯光中,能看得出来她精致的妆容和微笑,她对我说:“小兄弟,请你喝一杯?”
我看了看她杯中的酒,摇摇头。
因为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来路,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面,有着形形色色各种骗局,最安全的方法就是拒绝。
她轻轻笑了笑,没再搭理我,但是却坐在我面前。
这情形确实有点奇怪,但在这里,却又不奇怪。她喝的应该是威士忌之类的烈酒,我不知道一个女人喝这样的酒,会有多么深重的伤心,或者和我一样,是玩物的那种悲凉。
想到这里,我冲她举了下杯,她笑了笑,很妩媚。
或是这一举杯打开了话题,她问我:“你一个人跑这里喝酒,是无聊还是无风不起浪?”
对于陌生人,本能地拒绝过去之后,或许就是敞开心扉了吧,因为对方不知道你的来路,不知道你的姓名,所以你说过了,就当时在匿名的留言板上说过了,有人看到了你的心情,有人看到了你的悲伤,但独独没有人知道你是谁,这很安全。
所以,我突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对她说:“你知道被人当玩物是什么感觉吗?你不知道。”
她淡淡地摇摇头,喝了一口酒。
我突然想起程暖暖和随的亲热和随便抛下我的那些话,有一丝悲愤从心底里涌上来。
“有时候,你觉得别人给你说甜言蜜语的时候就是爱上你?充其量不过是一种喜欢,这种喜欢就像是对玩具的喜欢,你明白吗,玩具,当你不想玩了,喜欢就变成了平淡,就变成了没有感觉。”我摇晃着手里的啤酒说。
她笑了,盯着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多感慨。”
不知怎么,她的笑容让我感觉十分亲和,于是,我把和程暖暖相识,然后在一起,两次被她赶走的事情,都告诉了她。但是中间,我却把肖婉给省略掉了,不知怎么,我不能想起她,不能想起那天,她倔强地盯着我流出的泪水,时间越久,想起时,越想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她静静地听着我的表达,不插嘴,很认真。
我说完了,又主动和她碰了一杯,摇摇晃晃地去了洗手间。本来几瓶啤酒不至于让我喝到这个程度,但很不幸的是,我说了那么多话,精神上一受刺激,这点酒精就发挥了作用。
等我回来时,她已经走了,桌上又多了几瓶打开的啤酒。
我知道是她送我的,坐下来,我又摇晃着喝下了那几瓶酒,静坐了一会。
酒吧里已经有客人倒在座位上了,更有甚者,有一个喝醉的家伙还和一个姑娘一起醉倒在了沙发上。
我更觉得有些头晕,但这头晕之中,身体里却生出一阵燥热,像是有团火,从身体下方烧起,但又不能烧遍全身,只在下方那里越烧越旺,很想找清凉的水或是猛力的发泄,然后才能出去。
我躲到了一辆车后面,拉开拉链,尿意十足。
但没想到,车窗竟然摇开来,一个声音淡淡地说:“此处不许小便,注意公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