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四儿吃了口菜，又吱了一口酒，对我说：“一弟一妹，关系都不怎么了，弟弟在国外，妹妹在另一个城市，发誓跟这个哥哥老死不相往来。”
“哦？当妹妹的这样对哥哥？”我装做好奇。
乔四儿笑了笑，说：“家家都有矛盾，也许齐哥当时是为她好，可是现在想想看，女大不中留啊，有时他也后悔，但这个人从来不说，说实在的，他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妹妹的，照顾有加。”
我没有继续问为什么，反而继续碰了下杯，说：“我也知道一点，这个妹妹在另一个城市里画画，但不知道跟哥哥居然是这种关系。”
乔四儿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齐致也寄过几次钱，有一次他实在忙不过来，就让我去了，我记得是一个什么书画院，很有名气的，当地就此一家，我当时还纳闷地想，在这里面上班工资一定很高，后来才知道在这里学习而已，而且生活相对来说，比较困难。”
我点点头，表示愿意倾听。
乔四儿接着说：“不过后来，那些钱都被退了回来，说查无此人，可是齐哥不甘心，打电话过去，确认了有这么一个人，才知道，那些钱不是查无此人，而是妹妹不收，那一段时间，他脾气变得很差，看什么也不顺眼，后来才慢慢过来。”
现在书画院有了，名字也有了，我顺势又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对了，你说那家书画院很有名气，我有个亲戚想学书法，我可以给他推荐一下。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乔四儿挠着头皮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书画院的名字。
后来，在我的追问下，他终于说出了当时寄地址时的一个路名，他印象很深刻，叫做西子路，当时他还怕写错了，又打电话问齐致，齐致骂他没文化，告诉他西子就是西施，是四大美人。
我笑了。看来他的记忆，也都是有来源的。
这些因素都打听齐了，乔四儿的酒劲儿又上来了，我们两个又碰了几杯，在他兴致正浓的时候，我就草草结束了这一切。
回去之后，我把我的计划里又添加了齐薇这个名字。
又过两天，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停当，亲自跟李红告别。
对于我的行为，她吃了一惊，坐在办公室里，眼睛盯着我，问出的话却让人啼笑皆非：“你是不是怕我找机会打你的主意，放心吧，姐有的是男人，只不过现在姐忙于生意懒得打理，你别误会了。”
这个女人哪都好，就是这方面太容易想歪。
我笑了：“姐啊，放心，我只是出去一段时间，半年时间吧，我还会回来的，回来之后一定铁了心跟你干。”
她盯着我不放：“那你告诉我，你出去干什么？”
这个理由我实在不好找，是啊，好端端的出去半年。此时，突然心里一闪，我想起了一些往事，于是，低下头，装做深沉地说：“我准备去找个人，你知道的，村里那些传言。”
李红刚要说，我打住她的话说：“别说了，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她满意地点点头，我知道，这事成了。
列车在华中大地上行走时，我端了一碗泡面，从车厢那头走来，一个中年男人，不小心撞到了我的泡面上。
手一抖，他溅了一身的面汤，连声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他看看我，笑了，说：“你是我的下铺啊。”
半个小时后，我们两个成了好友，他恰好从h市过来，而且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我问起西子路上的书画院，他大笑，说他认识一个朋友，也是那里人。
列车员推着东西过来时，我要了两瓶啤酒，一点熟食，我们两个坐在那里俨然很久没见过的朋友一般。
毫无疑问，这种萍水相逢又不依靠任何纽带建立起的关系，恰好就是倾吐秘密的好时机，他向我说起单位里的人和事，说起女下属怎么进了上司的门又上了床，我则向他问起书画院他熟悉的人的点点滴滴，以想去学艺为名打探到了很多东西。
我们都没有说彼此的姓名，只说了姓氏与工作，他说现在他做工程，我说我现在无业，想去学画画，然后回家开个小画摊，专门给人画老虎。
喝完酒我们两个不知不觉话少了很多。困意上来之后，他说了句困了，冲我点点头，就上了自己的床。
列车到达时，正值清晨，我迷迷糊糊地收拾行李时，他已经收拾完坐在靠窗的小椅上了。看着我笑笑，点点头。
我突然想起了点头之交这个词，我们两个，算是这种关系吧。
下了车，我打了辆车，直接到西子路去。我问司机那家书画院，司机话多，用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对我说：“那家啊，知道，去的人可不少，但大部分都是有点基础的，想深造，那里面的几个教授都是大家。”
我恭维了他两句，司机也乐得自来熟，索性扳着手指把那几个大家的名字说了一遍。
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可能与某个高官，某个名家甚至是演员连面也没有见过，但说起来如数家珍时，旁边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你和他们很熟。我想，这种现象可能缘于人们对权威的迷信，就像一只猴子对别的猴子说，他知道隔壁住的是老虎，而且老虎只喜欢上午出来，睡一个半小时，别的猴子会以为他与老虎有关系。
和我想象中的书画院不一样的是，这家书画院一进大门，就是展厅，然后一直展到出口，两边挂些名家的画和字，不知怎么，我感觉到了浓浓的商业味道。
进去之后，才知道它名不虚传的原因，根本就是建立在园林里的一所学院，无论假山亭台还是楼阁房宇，都透着古建筑的精致与匠心。
在找齐薇之前，我设想了无数个可能，从同学老师等嘴里找她出来不难，但费时费力，感觉直接找官方的话比较靠谱，虽然这里是半民间半官方机构，但是有时官方的力量不可小瞧。
我找到了学院的教务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