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岩问我最近身体如何,我们两个孕妇一见到就噼里啪啦的说了半天各种心得和体会,直到吕岩喊着要去吃甜品时,我才想起来自己原本要跟她说的事情。
“余甜也怀孕了。”我挽着吕岩的胳膊说完这句,吕岩立马转头看着我,嘴巴半张。
“怀孕了,赵大强的?”
我目视前方回答:“谭立旋的,五个月了。”
“……”吕岩听完什么也没说,脚上的步子明显慢了下来。
我知道她听说了会很吃惊,也不意外,只等着震惊完了怎么说。
吕岩走了几步之后才慢慢的说:“余甜真是不简单啊,我们都没看出来她五个月了,可是赵队应该知道啊。”
我点点头:“赵队知道,他们还会结婚。”
吕岩拉着我站住,看我的眼神里开始是惊讶,后来一点点变成担忧。
“你没事吧,是余甜告诉你这事的?”
我又点点头,“她亲口跟我说的,我没事你别担心。”
吕岩看看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一会儿多吃点甜的,这样心情好。
晚饭是赵队安排的,我跟吕岩去之前想过余甜可能回来,吕岩本想跟赵队说一声别带家属,可是被我拦住了。
我们几个人的关系已经够复杂了,我不想因为余甜的事情让大家关系僵下来,我还有自己的打算。
赵队到的时候,身边果然跟着余甜,余甜今天也不再刻意掩饰怀孕的身材了,我看着她和赵队一起走进来真是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了。
唐岭紧跟着他们两个也到了,他进来就走到我面前,有些紧张的盯着我看然后问我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不舒服。
吕岩也马上看看我,然后笑着说:“这脸色是孕妇专有,这屋里三个孕妇,你挨个看看脸色还不都这样,你别就看见令令了。别过分啊,孕妇都敏感别刺激我!”
吕岩的话把唐岭说乐了,也等于间接地说明她已经知道余甜的事情了。
我瞥了一眼余甜,她笑着在看唐岭呢,根本没看我。
吃过饭,赵队要送余甜回家,我和吕岩想好好说说话,最后唐岭把我们两个送到了酒店,他离开的时候不放心的嘱咐我们两个孕妇注意点。
吕岩望着唐岭开车离开,拍着我的肩膀说:“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幸福的日子还长着呢。”
不知道怎么了,我听着吕岩的话有些激动起来,眼角湿湿的。
我在生活里没什么能说心里话的朋友,以前是吕芹,现在是她姐姐,我跟她们姐妹还真是有缘。
这天夜里我跟吕岩都很开心,我把心里面憋着的那些乱事拣了能说的都跟吕岩说了,吕岩也跟我说了她的心事,我们两个居然难得的不困,差一点说了通宵,还是唐岭来电话才让我两知道时间太晚了。
吕岩临走的时候跟我说再见面要等到我的婚礼了,我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的婚期马上就到了,突然间还有了一点小紧张。
这大概是准新娘出嫁前都会有的心态吧。
新年之前的时间里,奉市下了好几场雪,我每次看着外面飘飘扬扬的雪花都会想等结婚那天可别下雪。
虽然我喜欢下雪,可是不想自己婚礼那天也下。
我每天睡觉的时候都会跟自己说一遍婚礼前别发生什么意外,一切顺利的等到那天。
婚礼前一天,我提前和老爸回了明廊,他在明廊的老哥们很热情的给我们安排在了自己家里,让我把那里当娘家等着出门。
老家有些人是知道我家跟唐家的旧事的,知道我要嫁的是唐家的儿子都有些唏嘘,也说这是好事,总算上一辈的恩怨了结了。
老爸听着这些话时,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我知道他有心事,可是还有很多婚礼的事情要准备,也就没去跟他多聊几句。
我一直在等唐岭的电话,很晚了他才来电话告诉我他已经到了明廊了。按着习俗我们两个在结婚前一夜是不能见面的,我刚想跟他说早点休息,唐岭先说话了。
他的语气很低沉还有些犹豫,我担心的追问他怎么了,这才听见他低声在电话里说:“豆豆走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手里正拿着吃了一半的橘子,听完了我手上一松橘子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豆豆走了,你把他送到哪儿了,不是说好带过来的吗?”
唐岭用更缓慢的语气又说了一遍:“豆豆去找我哥了,我临出发的时候才发现……他是枕着你的拖鞋离开的,跟睡着了一样。”
我这才明白过来他说豆豆走了的意思,豆豆死了。
我的眼泪马上就下来了,再也说不出话,老爸看见我的样子赶紧把手机从我手里拿过去了。
我只看见老爸拿着手机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我哭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出去找老爸,我还有话要跟唐岭说。
可是我在院子里没看见老爸,问了老爸的哥们才知道他讲着电话出了院子了。
我站到院子门口四下看看,不远处的大树下面站的是老爸。
他还在讲电话,我本想喊他一声,可最后没出声朝着他走了过去。
老爸没说话应该是在听唐岭说话,我想着豆豆在这个时候离开心里就难受,又连着想起明天的婚礼上老妈也不能来,更加难受起来。
“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正难受的时候,猛地听见老爸喊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见他举着手机的手放了下来,仰起头看着夜空。
“爸……”
老爸听见我的喊声赶忙回头,我见到他的脸上带着怒容,可是见到我之后马上就没了,他举了举我的手机说:“跟唐岭聊两句明天婚礼的事情,你还有话说吧,快回屋里说外面冷。”
我接过手机,老爸像是怕我问他什么话自己先往回走了,我跟在他后面也没法问什么了。
回到屋里,我又把电话给唐岭打了回去。
本来想问他怎么安排的豆豆,可是话到嘴边我鼻子发酸说不出来,唐岭在电话那边能听到的大概只是我的哭声。
他安慰我:“别哭了,豆豆很好,他也该走了,我把他带过来了,明天去看大哥的时候,我想让豆豆也留在那附近,他本来就是哥的。”
我点点头,也不管唐岭是看不见的。
唐岭没听见我的回答就继续说:“好好休息,我明天可不想看见一个肿着眼睛的新娘子,你别吓到宝宝,早点睡,答应我。”
“知道,你也好好休息。”
婚礼的前夜,我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面我一直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走着,换过好几双鞋,每双都被我走得烂掉了。
我的身边一直陪着豆豆,直到我被闹钟吵醒睁开眼。
吕岩一大早就赶过来了,明廊这边的婚宴是要晚上才开始的,她检查着我要穿的婚纱和礼服,听见我告诉她豆豆没了的时候也很难受。
“别多想了,生老病死正常,狗能活到这个年纪也不容易了,别难过了,你今天可是新娘子。”吕岩安慰我,我的心情已经平静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