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甜在我旁边活动着手腕,她听完女警的话又问,“你们赵队也来了?”
女警很快回答是啊,余甜没再问别的,我看了她一眼,余甜脸上神色复杂。
我很快就被送进了明廊医院,路上我问了知不知道我老爸的情况,女警茫然地摇头说不知道,她就是按队里的安排来接我们的。
我胳膊上的伤并不严重,只是擦伤后淋了雨水所以很疼,处理完之后我跟余甜就被带到明廊派出所,女警张罗着给我们找了干衣服换上,我照镜子的时候才看见自己样子挺吓人的。
“今天几号了?”我突然想起还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就问女警,她回答之后我一愣,漫长的煎熬里原来我只不过失踪了两天。
我心里担心老爸,我的手机在古教授那里,就跟女警借了电话打给老爸,电话打过去已关机。
想想之前古教授跟唐岭说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担心老爸还是放心,那句“我知道你不想他就这么死了,还是死在我手里,留给你慢慢玩吧……”听起来挺不舒服。
而且这句话似乎也验证了我心里一直都有的那个疑虑,我没有证据能说明的疑虑。
古教授很了解我跟唐岭之间的纠葛吗,不然的话不会说出这种话,我正低头寻思的时候,余甜从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也跟女警借了手机打电话,我默默擦着头发。
余甜的电话看来也没打通,因为她没说话又把手机还给了女警。女警看我们换完了衣服就说她要出去一下,屋子里剩下了我跟余甜。
我跟她之间有些尴尬的沉默着,我瞄了一眼余甜,她用手指整理着头发有些出神的想事情。
我心里脑子里也没闲着,一会儿想想老爸,一会儿又想到唐岭,他跟古教授怎么样了也不知道。
又过了一阵,余甜先开口跟我说话了。
她问我,“令令,你在苏河的时候干嘛跟踪我?”
我没想到自己在苏河跟踪余甜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一时间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余甜看着我笑笑又说:“你那天见了赵大强对吧。”
我点点头,没想隐瞒,既然余甜主动问起那天的事情,我何必装没事,事情总有一天要摊开来谈的,只是我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来。
“因为我想起来你跟我说的话,前后对不上。”我直接说了我对余甜起疑心的缘由,余甜一副了然的样子也点点头。
“令令,我被抓之前跟赵大强分手了。”余甜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语气平静面色温和。
我倒是很意外,“分手……谁提出来的?”
我问的这句倒是让余甜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她低下头说:“我提出来的,所以他摔了手机,你们才找不到我们。”
余甜主动提出分手,我一下子想到谭立旋,心中很不舒服,也就没说话,屋子里又沉默了。
“等立旋的案子有了结果,你还想见见他吗?”余甜问我。
我没任何心理准备从她嘴里听见谭立旋的名字,愣着看余甜。
不知道余甜是如何解读我这种反应,她也看着我好阵子才低下头继续整理头发。
“你能跟我说句实话吗,令令。”余甜此刻的话都有些奇怪,都让我有些难以直接回答。
“什么。”我反问她。
余甜说:“在找到唐峰遗骨之前,你是不是怀疑过唐岭,怀疑他其实不是什么唐峰的弟弟,他其实就是唐峰,他十年前根本就没死。”
我张了张嘴巴没说出话。
“至少我没见过他所谓的弟弟,你见过吗,或者蒋老师见过?”余甜把所有的头发都拢到脑后,看似漫不经心在跟我说话,可是她最后看向我的眼神却是那么犀利。
“……我没见过,可是老爸应该见过的。”
我对自己这个回答并不确定,因为我从来没跟老爸说起过这个,我只是觉得以当年老爸跟唐岭妈妈的关系也许他见过年少时的唐岭。
我更注意的是,余甜居然会直接问我老爸有没有见过当年的唐岭,她似乎对我家跟唐家的事情有些了解。
心里升起别扭的感觉,我发觉自己对余甜了解的很少,可她却对我知道的有些过多了。
至于我有没有怀疑过唐岭就是唐峰……一开始其实有过,尤其是在卫县的时候,有很多瞬间我从唐岭脸上都感觉到似曾相识的表情,那都是唐峰留给我的记忆,可是每次我动了这个念头,唐岭很快就会让我否定了自己的荒唐想法。
没想到余甜今天会问我这个问题。
“你忘掉了那么多事情,不想都找回来吗?”余甜站起身在屋子里走动着,边走边问我,还是好像漫不经心。
我看着余甜突然问,“余甜,你说的话到底那句是真的?”
我的问话让余甜停下了脚步,她侧脸看看我。
“我承认,我说自己十年前没去过苏河是骗你的,我去过,不过我不是跟着全班同学跟蒋老师一起去的。”
一旦你对某个人失去了信任,那他在说所有的事情你都会打上问号,我就是这样。余甜令我没了信任感之后,我很难再相信她对我说的话。
我看着余甜不说话,等她自己接着往下说。
同时我也在脑子里努力寻找自己对十年前苏河的一切记忆,也许随着余甜的话我会想起忘记的那些事情。
余甜接着说:“我是后来去的,那时候写生已经快结束了,就是唐峰出事的前两天,是谭立旋去接的我,你一点都不记得吗?”
我真的不记得。
可似乎又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些支离破碎的东西,可我目前拼凑不出那些,摇摇头告诉余甜我不记得。
余甜有些同情的冲我笑笑。
我问她,“你怎么会说我爸可能见过唐岭?”
余甜还在笑,“那个帖子啊,那上面说了好多事情,当然都围绕着你跟谭立旋还有唐峰,三个最好的朋友。”
她说完哼了一声。
我心里一下子有些无名火起来,可是没必要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