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看见我跟吕岩就走了过来,他喊了一声吕岩的名字,唐岭闻声转过头,我和他的目光一下子就对上了。
我看见唐岭脸色很不好,看着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害怕紧张,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赵队跟吕岩说了下情况,吕岩马上就接过白手套朝着围起来的案发现场走过去,她要开始工作了。
我知道这时候我作为非警方人员能进到这里已经不错了,案发现场不是我该去的地方,赵队也跟着吕岩走了,唐岭倒是反向朝着我走过来。
遇到吕岩的时候,我看见吕岩跟唐岭说了几句,唐岭看着我面无表情的听完继续朝我走来。
我莫名有些紧张,明明心里挺担心他的可是他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又想躲着他了。
唐岭走近了我才看见他手里掐着一截烟头,他把烟头扔到了脚边,看着我不说话。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丁警官他……”
唐岭扬了扬眉毛,居然笑了。
他笑得还挺开心,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该怎么开口呢,他的反应这么不对劲。
唐岭突然闭着眼睛开口,嗓音低沉温和,好像他说出口的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似的。
“也是从楼上掉下来的,三楼一个教室的窗口那里找到了他的遗书,是不是真的自杀还要等法医看过,我给吕岩找了一堆事情啊,本来就是让她来帮我一个私人的忙。”
我无语看着他。
唐岭睁开眼睛,眼眸里亮晶晶的看向黑漆漆的夜空。
“你爸呢,他没事吧?”
突然听到他问起老爸,我还没跟他联系过,他应该是呆在客栈里等消息。
“我爸在客栈。”
唐岭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脸上,“警察正在去客栈的路上,这次我会亲自询问蒋正齐。”
我愕然,“这跟我爸有什么关系,他看到那个快递已经马上让我报警联系你了,你们怎么又怀疑他!”
我很激动,一下子感觉血液都涌到了我的头顶,我不能接受老爸再次作为犯罪嫌疑人出现,老爸也肯定受不了再一次被当成嫌疑人了。
唐岭扬眉歪着嘴角看着我,笑得像是在嘲讽我又像是有些同情我。
“公事公办,我没办法。丁自可留下的遗书上写得很明白,他的死是被逼的,他不死他唯一的女儿就要出事,威胁他的人就是蒋正齐,我们必须带你爸回来问明白。”
他说完又拿出一根烟点着抽了起来,隔着淡淡的烟雾,我抿着嘴说出话。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老爸才从老妈的失踪案里解脱出来,现在又卷进了丁自可自杀的事情里,为什么啊。
“那张照片上的四个人,只剩下谭家老爷子了,他还好吧你没问问,毕竟差点成了你的公公。”唐岭猛吸着嘴里的香烟,烟头那一点火光亮得惨烈。
我还是没说话,默默看着唐岭抽的那只烟。
我把发生的事情反反复复在自己心里揉碎了掰开了想来想去,一点点想出了眉目。
“你到现在还感觉不到吗,真是木头……”唐岭又扔掉了一个烟头,还踩了两脚低着头淡淡的对我说着。
“都是因为你哥哥,对吗?这些事情是你安排的对吗,你利用了王飞芸,利用了我,还……”
我说不下去了,吸吸鼻子忍住了眼里泛起的水雾。
唐岭和我对视着,神色严峻。
他张了嘴看起来要说话,可只是摆了嘴型,根本没说话。
我的心原本随着他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可发觉他其实是在耍我的时候,一股怒火也在心里蔓延开。
“我们今天把话说清,从你出现开始,我的生活就没平静过,有个人一直躲在暗处针对我,就是你吧。”
唐岭眉头一挑,“我是警察,只相信证据,你有证据说明一切是我设计来针对你就拿出来。”
我当然没有证据,可是我也相信自己的感觉。
我们彼此看着对方都不说话,赵队从远处大声喊了唐岭的名字,唐岭深深看我一眼转头去看赵队。
“你还是先替蒋正齐担心吧。”
唐岭疾步朝着赵队走过去,他的话没错,老爸又一次面临着被警方怀疑,我脑子乱糟糟的也朝赵队走去,因为我看到余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赵队身边。
“人找到了吗?”唐岭问赵队。
赵队看见他身后跟过来的我,“找到了,已经带回派出所了。”
“那我回去直接问。”唐岭说着就要走,他一转身就看见跟过来的我,我心中一沉知道他们的对话说明我老爸已经在派出所了。
“带上你的律师一起过去吧。”唐岭说完继续走起来,他侧着头边走边看拉着警戒带的案发现场。
我的律师指的就是余甜,老爸之前的案子一直是她来处理的,现在可能我又要需要她了。
余甜应该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看着唐岭走到我身边安慰我,“别担心,有我在呢,咱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吧,我走了啊。”余甜和赵队打了招呼,轻轻拉着我的胳膊跟上了唐岭。
唐岭走进派出所的询问室后,我和余甜坐在专案组的那间办公室里等待着。
余甜今天电话不断,一会儿是她打出去一会儿又有电话打进来,我都没有插嘴问她话的空隙。
我看着她打电话,试着在余甜的表情变化上捕捉到点什么,可是她一直都是淡淡的说话,听着是案子的事情,应该是跟奉市那边的同事讨论工作。
余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反复在脑子里回忆着我们接触后的每一件事情。
“怎么办,我明天可能就要回去了,手上的一个案子有问题必须我处理,可蒋老师现在又这样……这样吧,一会儿看看警方怎么说,不行的话我先派一个人过来,等我处理完那个案子就回来,你说呢。”余甜终于打完电话跟我说话了,她说话时一直直视着我,看起来很关切。
“好。”
我尽量平静地回答,不想自己真实的情绪被余甜看出来。
余甜像是有很多要思考的事情,听了我的回答也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眼神放空的在想事情了。
老爸的询问进行了很久,我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站起来去看询问室紧闭的房门时,冷不防门就打开了,唐岭从里面走出来。
我们又是四目相对。
我很紧张,双手垂着肌肉紧绷,整个人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站着,唐岭打量我一眼没说话,他把身后的屋门带上,自己朝着另一件屋子走了。
没理我,我皱着眉头追了上去,他不说我就主动我问吧,我想马上知道老爸到底什么情况。
我看着唐岭的背影开了口,“唐岭……到底怎么回事。”
唐岭压根没停下脚步,只用冷淡的声音回答我,“警方不方便透漏什么,该说的时候会通知家属的。”
我对他这个官方的回答无话可说,可是我心里却在对他喊着,不方便说还要我来这里干等着。
唐岭走进了一间办公室就关上了门,我不知道他要干嘛,只好讪讪的站在门口等着他出来。
时间没过多久唐岭就开门出来了,他进去时空着手出来时还是空着。
见我还在门口,他歪着头看着我,“现在心情如何?很着急吧……十年前我哥不见的时候,我也很着急。”
“我……”我很快的张嘴想回答他的话,可是张了嘴才知道自己的脑子根本还没跟上来,我要跟他说什么呢。
唐岭又朝着询问室走回去,我站在原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