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结果要一周后出来,到时候告诉你。”唐岭看着我的表情应该很满意,因为他说话的声音温和了很多,我想一定是自己哭笑不得的样子让他看得很爽。
“我能……”我本来想说我能不能跟着去,那样我就能见到唐峰了,不对是见到唐峰的遗骸,可是我也知道这不大可能,我不是警察,他们要去的又是省厅组建的专案组,纪律和管理一定很严格。
这话问了也是白问。
赵队和唐岭应该都明白我的意思,赵队就跟我说有情况肯定马上跟我说,他让我好好休息,谁遇见我这些事都不好过,但是生活还得继续。
我点点头说了谢谢。
赵队开车把我送回了家,他跟唐岭一起离开的,我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视线里,心里面甭提多空的慌了。
老爸本来要陪着我的,可是我不愿意见到他,好像见到他就会想起所有不愉快的事情,老爸后来就去了明廊,他说让我需要他随时找他他就回来。
可我一直没找他。
我在窗口站了变天想了半天,最后决定打电话告诉老爸唐峰遗骸有可能找到的事情。
还没等我打出去电话,王飞芸的电话就先打了进来。
我看着她的号码没接,自从那次在刑警队见过之后,我们一直没联系过,现在怎么突然给我主动打电话了。
犹豫一下我还是接了,王飞芸在电话里先是问问我最近怎么样,然后又问了谭立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最后才说了她打电话来的目的。
“我们同学群里不是准备回苏河看看嘛,现在大家都等不下去准备下周出发了,好多同学都是当老师的正好有假期,其他时间能自己支配的也都安排好了,大家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去……谭立旋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所以想拉着你去散散心,大家也都是好意,你别介意……你去吗?”
如果王飞芸的这个电话是在几个小时前打过来的话,我很可能会回复她不去,可是现在我知道警方在苏河可能找到了唐峰的遗骸,本来就想去的心思正好跟高中同学这次行程碰上了,我没细想就回答王飞芸我去。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的答应,王飞芸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才说太好了,她告诉我出发的时间和具体安排后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一阵情绪亢奋。
十年前唐峰在苏河失踪,这是我第一次失去对自己重要的人。十年后,我妈和谭立旋又先后失踪,而且谭立旋还给我留下那样的短信失踪的,我对不知生死的这种离开方式已经达到承受的极限了。
不管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方式重新回来,我只要他们回来就行。
唐峰遗骸的出现,至少给我绝望的已经碎的稀里哗啦的心补上了一小块缺口,我现在就想亲自去见他,我要接他回家。
五天之后的早上,我和高中的九个同学一起从奉市出发了,听他们说女班长张丽和另外一个同学会从别的地方直接到苏河跟我们会和。
这么一算,这次重回苏河的行程,高中同学加上我一共有十二个人。
从家里出发的时候,我把谭立旋最喜欢穿的一双登山鞋也装进了行李箱里,我觉得这样就等于他也跟着我回了苏河。
我觉得谭立旋一定希望跟我一起回去那里。
路上我一直闭着眼假装睡着了,其实就是不想听到别人对我的关心和安慰,我不需要这些。
另外我也是利用这段路上的时间好好想想这次重回苏河都要做些什么,我并没忘记那个绑架了谭立旋的白色人影在视频里说过的那些话,我想去寻找心中那些谜团的答案。
那些谜团,几乎都跟苏河十年前的那次写生课有关,这次去我一定要找出答案。
四个半小时后,我们包的车子终于驶过了进入苏河必经的板桥,我看着车窗外面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鼻子不禁酸了起来。
这时候有人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是坐在我旁边的王飞芸,我看她的时候发现她的眼睛有些发红。
不用说话我也明白,她跟我一样触景伤情了。
我冲她笑笑,她也冲我笑笑。
王飞芸和我本来没什么交集的感情似乎在重回苏河的这一刻开始有了变化,我想着她在刑警队说过的那些话,想到她也收到过那个神秘的红色信封,也许这趟苏河之行她会帮着我找出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在我到达苏河的前两天,唐岭和赵队参与的专案组已经进驻了苏河,我打电话跟赵队说了我已经到了,赵队马上就说遗骸的结果下午就能知道了,他让我等消息。
我听着电话里赵队的声音,心跳得砰砰的。
整个下午我基本上一分钟就看一次手机,最后王飞芸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
可是怎么能不紧张呢,遗骸到底是不是唐峰,直接关系着我这次来苏河的后续计划。
大家预定呆在苏河的时间只有七天,我需要好好把握这个难得的时间,也许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就在这七天里会知道。
我的记忆力总觉得缺了很多东西,有关苏河的记忆就是丢失的那一部分,重回旧地最好能刺激我想起那些忘记的片断。
我正准备重新去当年和唐峰最后见面的那个桥下看看的时候,赵队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结果出来了吗,是不是他的?”我接听了赵队的电话,迫不及待的问着。
“出来了,基本能确定就是唐峰了。“赵队说完停顿了一下,“你能过来我这边吗,我看结果出来后,老唐状态不大好,你们毕竟……反正你能来最好了。”
我闭了下眼睛。
十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好,我这就过去。”
打完电话,我一路打听找到了苏河镇派出所,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地点就设在这里。
赵队站在办公楼的门口,应该是在等我。
“来了。”赵队正在抽烟,跟我说完话狠狠吸了两口。
“他人呢。”我问。
赵队指了下镇派出所三层小楼的楼顶,“上去那里了,我陪你上去,走。”
我顺着赵队指的方向仰起头看着,苏河这里的空气质量很好,阳光也很刺目,我迎着阳光也没看到楼顶有什么。
跟着赵队爬楼梯的时候,他告诉我结果出来后,唐岭哭了,然后就说想一个人静静就上了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