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澈皱眉,对着阮诺诺招手,见对方站着没动,索性撑着手,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
阮诺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前跑去,却见对方利落的一跃而下,甚至连发型都没有乱,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阮诺诺愣住了,站着没动。
自嘲的笑了笑。
是啊,对方是谁?可是暗夜头一号的杀手,自己居然还会担心对方?
“过来。”宫澈见她不过去,只能叹了口气,往前一步,“没有时间了,诺诺,我不能让你出事的……”
没有时间了。
他总是说没有时间了……
到底在暗示着什么?阿澈,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察觉到夜魅等人的带着试探的眼神,宫澈伸出手,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不容置疑道,“诺诺,回去。”
说完,几乎是拽着对方回到了二楼。
这一回,阮诺诺并没有挣扎。
“他走了。”阖上门,宫澈淡淡道,不带任何情绪。
阮诺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数息后,颤声道,“你说什么?”
“他已经安全了,你亲眼看到的,只要他自己不犯傻,就不会有事。”
宫澈抬眸,对上阮诺诺的视线,对方猛然偏过头,掩住了眼底的惊涛骇浪。
“诺诺,刚刚若是夏子衿在,也未必就能被你们糊弄过去的。”
宫澈叹了一口气,“眼下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姜涛应该也已经得到了消息,撤退很快就要开始,计划失败了。”
计划失败了……
阮诺诺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半晌后,又重新燃起了光,“阿澈,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你没有背叛我们对不对?”
宫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低声道,“我说过,我不能让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的!阿澈,帮我!”
阮诺诺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眼神坚定,“阿澈,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帮我,结束这一切。”
“在被打成筛子之前,我会先杀了夏子衿!到时候,暗夜的人都会听你的。控制局面不难,对不对?”
阮诺诺倒是很乐观,仰头去看宫澈。
这是她刚刚没找到阿沐之前就有的念头,既然夏子衿始终没有放弃要将隐龙巷拉近深渊,那她就在对方下手之前先下手!
宫澈皱眉,“你疯了?”
“阿澈……隐龙巷是我的家,阿沐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家人,那里还有宝宝,还有爷爷,汐云,还有张伯伯,那里有我最放不下的家人
我不能让夏子衿这个疯子拖着他们进地狱。”
宫澈的瞳孔猛地一缩,猛然反应过来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不得不说,阮诺诺确实天真,但天真的人往往能带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大无畏。
能做出些让人大出所料的事情来。
阮诺诺走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
宫澈一看就发现这匕首熟悉的要命,眸子猛地眯起,“谁给你的?初云?”
“一会儿你给我掩护,仪式上有夏子衿送我走红毯的环节,就在那个时候,我会动手。”
阮诺诺眼神坚定,拔出手中的匕首,锋利的刀刃泛出蓝色的光,“是把好刀,粹着毒,一刀毙命!”
“这就是你的计划?”
阮诺诺,你觉得你的身手比他们好?还是觉得夏子衿那么信任你?能够超越跟在他身旁十几年的人?实话告诉你,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对夏子衿动手成功。”
不等阮诺诺开口,宫澈缓缓下了结论,“那个人是你的母亲,夏晚晴。不过,你以为她没有试过?只能说,她是唯一一个不断动手却又一次次被原谅的人。换了旁人你只要敢动,就绝对看不到下一刻的太阳。”
阮诺诺心头一跳,“我妈妈……她怎么了?!”
“她很好,你一会儿就能见到她。”宫澈俯身低声道,“她昨晚企图刺杀夏子衿,划伤了对方的右边手臂,她自己却毫发无损。今天你要做的事和她昨晚几乎一模一样,你猜夏子衿会不会上当?而你,会不会有你母亲那般幸运?”
宫澈深邃的眼眸盯着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砸在阮诺诺的耳旁。
他多么希望眼前这个女孩能听进去哪怕一个字?
“我和妈妈不一样,她会手下留情,我不会。”
阮诺诺红唇轻张,语气依旧坚定,俨然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有半分动摇。
“诺诺,你这样……我很为难……”宫澈直起身,徐徐吐出一口气,背对着阮诺诺,看着窗外,背影寂寥。
下一秒,不等阮诺诺做出反应,他突然转身,一手将阮诺诺按住,阮诺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右边手臂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阿澈?!你要做什么?”
宫澈无视她的挣扎,有力的手箍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紧紧环住了对方,压制了对方的挣扎。
在绝对的力量前,阮诺诺那些挣扎都只是徒劳。
“阿澈!放开我!”
“我不能让你出事。”
宫澈说完,熟练的将针剂扎进她的皮肤。
阮诺诺瞪大眼睛,只觉得身上一麻,手脚渐渐无力,冰凉的液体被缓缓注入体内。
眼神渐渐涣散,耳旁传来宫澈低沉的声音,“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片刻后,阮诺诺的头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对方的怀里,像是睡着了一般。
初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一旁走了过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要我帮忙吗?”
“动作快些,时间不多了,出了小镇,会有人接应的。”
“我留下来帮您。”
“不必,有夜魅。”
“我的身材和阮小姐最像。”
初云站着没动,顺手从阮诺诺的身旁拿回了那把匕首,在手里飞快的耍了个花,“她们的刀法没有我来得快。”
宫澈皱眉,“太危险。你陪着诺诺撤退。”
“老大,就让我和你一起不行吗?最后一次,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过了今天,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谈论着什么无关紧要的话题,“让零送阮小姐出去吧,她能干好。让我陪着你做最后一次任务。”
宫澈抬头,盯着眼前熟悉的老搭档,对方的锁骨上有一个明显而狰狞的伤口,是上次任务留下的。
像是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初云低声道,“老大。不要让我觉得自己那么可悲。”
片刻的沉默后,身旁传来一声叹息。
婚礼的主场就安排在城堡,宾客已经坐定,就只等着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