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诺诺一惊,瞬间抓到了对方话语中的重点,“你说你们当年有过孩子?”
夏子衿笑了笑,“如果没有死的话,眼下就该是你这么大了。不过,那孩子啊,命可没有你那么好,她被人丢进了火场,活活烧死了。”
对方的眼神幽深,漆黑的眼眸里一丝光亮也无,看得阮诺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烧……烧死的?是谁做的?!”
夏子衿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沙发扶手,破天荒的没有说话。
显然,这个问题已经触及到了对方的底线。
也对……任凭是谁,哪怕是再冷漠的人,提到自己的亲生骨肉,终归还是有些不同的吧?
“那我……到底是谁?”
阮诺诺迟疑片刻,忍不住开口问。
对方都已经说的那么明白了,如果她还听不出来,那就是她傻了!
她也是生过孩子当了妈妈的人,她可不认为夏晚晴能在同一时间生下两个孩子,除非,她生下的是双生子。
可听夏子衿的意思和夏晚晴过去提起的那些事,从来就没有人说过,对方当年产下的是双生子!
对方刚刚那话的意思,不单单说自己不是他的孩子,还说明自己……根本就不是夏晚晴的孩子?!
那皇室的DNA检测报告……
这个人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你在皇室的DNA报告,是我叫人换的。”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夏子衿又轻飘飘地砸了一枚重磅丨炸丨弹过来。
阮诺诺这下子彻底愣住了!脑子像是被人狠狠地砸了一拳,嗡嗡嗡叫个不停,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她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找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那么多人告诉自己,自己就是夏晚晴的女儿,结果眼前这个人说她不是?
阮诺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已经冰凉,到了这个地步,她竟然已经感觉到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听对方说话,简直是奇迹。
“我曾经把晚晴带回来过,我当时想,是不是只要忘了那段不堪的回忆,忘了那个男人,晚晴就能重新爱上我,和我在一起?想要得到的就一定要亲手去争取,这是我的人生信条,所以我把她抓回来,做了心理干预,效果很好,她果然忘了一切,甚至接受了心理暗示,将我当成了她唯一的爱人。”
阮诺诺坐在沙发上,只觉得一阵凉意从脚底窜了上来,浑身都有些发寒。
心理干预……
事实上,她知道所谓的心理干预根本就不如它简单的名称定义那般来得简单,极有可能,夏子衿采取的是最暴力的一种。
打破原有的心里防御,剥夺自由,清除你的所有认知,最后再重新构建对方想要的世界。
这一过程十分残酷,有些人熬不过去,就疯了。
她几乎没有办法想想夏晚晴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又是怎么得救的。
但可以知道的是,夏子衿当初是成功的。
“结束治疗后,本来一切都很好的,她比过去更依赖我了,全然地信任我,我是她世界里的唯一,哪怕我离开半小时她都会不安焦虑。”
“那是病态的。”
阮诺诺心情复杂,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冷冷开口提醒。
那个时候夏晚晴的心理世界应该已经崩塌,再加上夏子衿的有意为之,很自然地会将对方当成是世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主人。
这种类似斯德哥尔摩候群症的心理很好理解。
但这也足以可见夏子衿此人的残酷,一边口口声声说着深爱对方,一边又冷漠的对着对方做这些残忍的事。
这根本就不是爱……
“是么?可是我们都很开心啊,没有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事和乱七八糟的人,我们的生活本来可以很平静的,我们甚至有了第一个孩子。只不过后来……”
夏子衿的神色黯淡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去,像是在对阮诺诺说着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刚刚说了那么多,到底想干什么?”
阮诺诺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既然她既不是夏晚晴的孩子又不是夏子衿的孩子,那他把自己牵扯进来又是为什么?纯粹逗着好玩儿?
而且过去还一口一个,你和你母亲很像?
简直有病!
对方说她不是他的孩子,她信,但是他说自己不是夏晚晴的孩子,她依旧持怀疑态度。
原因无他,她和夏晚晴实在太像了……
若不是自己恰好在卡萨那里见过夏晚晴年轻时的照片,她眼下也不会如此笃定。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长得如此相像?
这个巧合也太大了些。
“可能是老了吧,总想找个人说说话,恰好,你是我们那一场荒唐时光的唯一见证。”
夏子衿从怀里找出一支雪茄,对着阮诺诺绅士地笑笑,“介意吗?”
阮诺诺没耐心和他继续虚与委蛇,“你到底想说什么?是想说我不是你们的孩子,所以解药也是逗我们的,这场婚礼也只是你为了借机打击我们的手段?”
“当然不是。解药是真的,婚礼当然也是真的。”
此时此刻,她唯一想做的,就是骂脏话!
她是不是傻?!和一个疯子聊了那么久?!
“你是不是觉得戏弄我们很好玩?”
“这怎么算是戏弄呢?我只是给年轻人一个机会罢了,宫澈喜欢你,你对他应该也不是特别讨厌,与其和那个后来出现的,整天不可一世的苏沐北在一起,为什么不选择从小和你青梅竹马,处处保护你的大哥哥呢?明明他才是最先出现的那一个人啊。”
阮诺诺一怔,终于明白了对方的脑回路。
青梅竹马……后来出现……
这听着像是在说当年的他、妈妈、还有乔森?
“你不会是……”
“对啊,我想看看,这一回,会不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宝贝,你会很幸福的,因为你有我的祝福!我不介意将你当成我真正的孩子。钥匙是真的,解药是真的,婚礼也是真的。”
夏子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阮诺诺冰凉的手背,“婚礼过后,等我手刃了隐龙巷的那个小子,就让过去那些恩恩怨怨都过去,我的黑色帝国,是属于你的。这样不好吗?”
手刃阿沐?
对方至始至终都想要杀了阿沐?
而自己……恐怕就是这一环扣一环的计谋里最为重要的诱饵……
如果没有自己,没有这一场婚礼,阿沐绝对不可能只身犯险跑到对方的老巢来。
这实在太冒险了!!
“疯子!我不会如你愿的!阿澈也不是你!那么自私!”
阮诺诺忍受不了对方的接近,伸出手猛地推开对方,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一边攥紧了,耳边传来对方淡漠的声音,“你可以试试看。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