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来做什么?!
哪怕是做戏?!他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而最最关键的是,夏子衿居然什么都知道?!
那她们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如果阿沐真的来了,那现在的处境已经是十分危险了!
“我的好女儿,现在愿意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和我聊聊了吗?”
夏子衿又一次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笑容温和,像极了慈父的样子。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阮诺诺垂在身侧的手攸然收紧,巨大的恐惧席卷了她,直到此刻她才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如果对方至始至终都知道他们的打算,他们那些所谓的伎俩到了他那儿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
对方一直如同猫儿戏鼠一般地看着他们。
她突然很想知道,对方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恶趣味在陪他们玩儿?
“你们不是叫我疯子么?疯子做事哪需要理由?”
她快被他气得没脾气了,咬着牙,瞪了对方一会儿,最后索性坐了下来,“聊吧。”
这一回,夏子衿如愿的伸手替阮诺诺整好了白纱,笑着道,“这样更漂亮了。”
“你费那么多心思就是为了给我整理头纱?”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我以前总是想,你妈妈要是穿上婚纱,会是什么样子?她小时候最喜欢玩过家家的游戏,最喜欢做新娘,总是玩不厌。大哥,二哥陪着玩几次也就腻了,男孩子嘛,谁有那个耐心,天天和她玩这些,所以后来这任务就成我的了。其他人不乐意的事,我却甘之如饴。
你妈妈还不乐意,她嫌我个子矮,不像大哥、二哥那么高,看着特别的神气。
可是没办法啊,他们都不陪着她玩儿,只有我这一个选项,也只能凑合了。那个时候,我就想,等我们长大了,我一定让她穿上这世上最漂亮的婚纱,最最美的新娘,而我,就是那个能够一辈子宠着她,爱着她,绝对不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的人。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妈妈从小凝血功能也不好,怕疼,还爱哭,小时候每次受了伤都是我陪着去处理的。那个时候,她缩在我怀里,那么小小只,像只听话的小猫咪……”
“这也不是你忘恩负义,杀了夏家十几口的理由吧?”
阮诺诺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温情回忆,说的委实有些不客气。
她实在是没办法想象,一个带着笑容回忆过去,甚至还能称呼对方为兄弟姐妹的人,居然是亲手造成夏家十几口惨死的罪魁祸首。
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哪怕仅仅是坐在他的身旁,看着他“慈祥”的脸,也是一种折磨。
夏子衿笑了笑,点头,“确实不该是,你说的很对。”
“如果我说,夏家十几口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你自己信吗?”阮诺诺挑眉反问。
和夏晚晴不同,她并没有目睹当年那一场惨剧,也没有见过除了其他任何一个受害人。
她当然心有戚戚然,对眼前的人也有仇恨,却远远不如夏晚晴来得直接和炽烈。
“我自己没做过的事,我当然信了,我背了十几年的黑锅,不就为了让你妈妈心里舒坦一些么,她和你很像,又不全像,这件事,你恐怕看得会比她更透彻些。”
“黑锅?你不觉得很可笑吗?都十几年过去了,伤害也已经造成了,你说你是替人背了黑锅?你怎么不说当年二战爆发也是你背的锅呢?”
可能是夏子衿的态度相对随和,阮诺诺一时间忘了对方的凶名赫赫,居然和对方抬起杠来,“我过去一直就觉得你不管怎么坏,好歹是个敢作敢当的人,现在看来,不过也是个只会为自己找借口的小人而已。”
“我知道你不信,可是你怎么不想想,夏家养了我那么多年,大哥、二哥、小妹、父亲母亲都对我那么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学过心理学吧?应该知道我根本就没有动机。”
“你是疯子啊!疯子要什么动机?而且你因爱生恨!你恨我妈妈没有回应你的感情,迁怒其他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阮诺诺蹭地站了起来,情绪也激动了起来,她根本没有办法接受对方的洗白。
对方的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岂是这三言两语就能够洗白的?
“我说过,我根本就舍不得她受一丁点儿委屈我怎么可能会伤到她?!你问问她,是不是也怀疑过当年的事?或者说,她其实……已经查到了当年的真相?只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毕竟,她所认定的事实要比‘真相’更好接受。”
“真相?!哪有什么真相?现在我们落到你手里,当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就连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不也是你随口就说了算么?你说我是,我就是,你说我不是,我就不是。不是么?”
阮诺诺站着,俯视坐在沙发上的夏子衿,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如同一个精致的娃娃,残酷而美好。
夏子衿被如此冒犯,竟然不恼,反倒轻笑出声,“你很聪明。”
阮诺诺一愣,只看到夏子衿笑了笑,薄唇微启,“你确实不是我的孩子。”
果然不是!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骗人?!就为了调拨我和阿沐的关系?夏子衿你就是个疯子!”
这个家伙果然是个疯子!不……他绝对是个玩弄人心的好手,仅仅凭着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搞得她们阵脚大乱,最后变成了眼下这个局面。
若不是当初他的话,想来阿沐也未必能下了决心把自己送过来。
他笃定的不就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夏子衿绝对不会害她麼?
他以为夏子衿再坏也不可能真的伤害自己的孩子……却不知道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谁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放心,就算你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不伤害你的……毕竟,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牵绊住我和晚晴的纽带。你们不是总说,三角形的家庭关系是最稳固的么?既然这样,我就创造一个最稳固的关系出来。”
创造?!
这家伙居然说要创造一个稳固的家庭关系?!
恐怕除了对方,她和妈妈都不想和对方有一丁点儿的关系!
“你觉得妈妈会信你?”
“为什么不?我有最充分的证据证明你就是我们的孩子,况且,你和我们长得那么像……任凭是谁,都不会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吧?不瞒你说,那天在显示器里看到你的样子,连我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怀疑,以为你就是我们当年那个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