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液体缓缓被推入秦七的身体,姜涛紧张地盯着心肺监视仪,连任何一个跳跃都不敢错过。
心跳一下一下,渐渐恢复跳动……
秦七原本狰狞的脸庞此刻也舒缓了几分,痛苦的呻吟渐渐弱下去。
平缓而有规律的线条出现在显示仪上。
成……成功了?!
霍启正和姜涛对视一眼,心脏狂跳了起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解药是正确的!
所有人都能得救了?!
滴————
正在众人均经历狂喜的时刻,一阵刺耳的鸣叫声突然响起,像是一声不祥警告!
姜博士一怔,看着又开始上下乱跳的心律线,瞠目欲裂。
秦七发出一声尖啸,噗地吐出了一口黑血,旋即头一偏,整个人都没了反应。
“小七!”
姜博士低吼一声,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猛地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怔怔地看着已经拉成一条直线的心跳监视仪。
“怎么会这样?!明明都没事的……”
霍启正也愣住了!
失败了?!
怎么会失败的?!
他皱着眉头,原本乱糟糟的头发,更是乱得要命。
“姜博士!”
外头听到动静的众人忍不住破门而入,却看到早已失去了生命迹象的同伴和一脸呆滞的姜博士。
一下子都愣住了。
不是说解药研究成功了吗?
为什么小七还是会死?!
原本还以为他们可以求得一线生机,却没有想到一切都只是徒劳……
X被抓,小七也死了,那他们这些人……还有活路么?
一时间,气氛凝滞的可怕,压抑的让人几乎都没有办法呼吸。
“怎么会怎么样?!怎么会怎么样?!明明没有问题的啊!”
霍启正烦躁地在屋子里的踱步,拼命的翻看着各种记录和分析图谱,明明没有问题的……为什么会这样?!
“啊!小白鼠……”
阮诺诺被苏沐北护在身后,站在角落里,视线落在被放在角落的实验白鼠身上,却看到原本还活蹦乱跳的小白鼠突然尖啸着吐出了血,然后蹬了蹬腿,死了。
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底窜了上来,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实验,失败了。
解药根本就不是这个。
感觉到阮诺诺不安的颤抖,苏沐北伸手将人揽在了怀里紧紧抱着,低声安抚道。
“解药是假的!”
“怎么办?!解药是假的!根本不会有解药!我们还是会死!”
一旦有人喊破了心中的恐惧,原本还强行压抑着自己内心的众人一下子就崩溃了,一起齐刷刷地望向姜涛。
眼下X不在,姜涛便是他们之中唯一能够说了算了的。
而且,抑制剂和解药的研制一直都是姜博士在负责的,跟着X离开组织,研制出解药,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一直都是他们所希望的。
可是眼下,秦七的死像是一记惊雷,打破了他们一直以来的奢望。
如果这解药是根本就不可能研制成功的,那他们到底在坚持什么?
老天根本就不会给他们机会做好人的……
手上沾满鲜血的他们,老天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徒劳,那他们为什么不选一种更简单的活法……
苏沐北早已察觉到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杀意,将阮诺诺护在了身后,眯着眼,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既然研究不出解药,要不然咱们就把这苏大少和阮诺诺都交给先生吧!他看在我们立了这么一个大功的份上,应该会饶了我们的!”
终于有人叫出了心底的想法,瞬间,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到了站在角落里的苏沐北和阮诺诺。
“对!根本就没有什么解药!这狗屁解药直接就把小七弄死了!与其傻兮兮的等着那些虚无缥缈的解药,还不如把这两个人带回去给先生,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不行!这是老大的交代要保护的人!咱们跟着老大那么多年,老大是怎么对我们的!眼下老大生死未卜,咱们不商量着怎么去救人,还内讧,你等老大回来削你!”
有人站出来拦在了前面,他的话掷地有声,让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人一下子愣住了。
“不就是因为老大被抓了么!咱们带着这两个人过去正好替老大求求情,否则先生的个性,你们难道想象不出来老大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吗?!你们还口口声声说要记着老大的恩情,我看你们的良心才是被狗吃了!”
“张四!你!”
“你确定把我们送过去是为了救你们老大?你确定把我们送过去夏子衿就能放过你们了?”
苏沐北冷冰冰的声音让众人的争吵停了停,那名被叫做张四的男子一愣,冷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会早些歇了这个念头!愚蠢之极!”
“你!想死是不是?!”
“张四,住手!”
到底有人看不下去,皱眉喝道。
“你们早就在夏子衿的诛杀名单上了,理由就是叛逃,对于夏子衿这种生性多疑的人而言,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换了是你,你敢用叛逃的人麼?不要说你带着我们去邀功,恐怕你还没把我们送过去,自己就被弄死了吧?”
苏沐北冷冰冰的声音像是一记清醒剂,瞬间让原本还热血沸腾想要为自己搏一个“出路”的人冷静了下来。
是啊……夏子衿是什么人?
说好听点是偏执,说难听点……就是个疯子!
谁能指望疯子按常理出牌?
苏沐北说的很对,按照夏子衿的个性,他们这些人从叛逃的那一天起就已经被判了死刑,不管他们做什么,最后的结局还是一样都是死。
“与其上赶着送上门去找死,还不如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那名拦在苏沐北和阮诺诺身前的队员略一沉吟,低声提出了建议。
只是秦七的死依旧让所有人都乱了心神,一时间都没了主意,只能将视线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姜涛身上。
姜涛紧紧皱着眉,看着早已没了呼吸的秦七,突然站起身,轻轻替他阖上了眼睛。
他的兄弟,到了最后一刻,都没有办法闭上眼睛……
他的实验,从头到尾,都是失败的。
姜涛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视线扫过每个人的脸庞,淡漠的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最终,落在了那名叫张四的队员身上,沉声问,“你想走?”
“不是……涛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不用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