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魔咒,阮诺诺的眼睛被这一段机械的声音刺激得一阵发酸,心脏像是被人又狠狠插了一刀,酸痛到了极致。
血液一下子涌了上来,冲得她脑袋嗡嗡直响,晕眩。
巨大的恐惧向她席卷而来,让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思考。
阿沐在那架飞机上!
阿沐……快跑……
烧焦的飞机残骸和表情木然不断搜救的队员在山林里穿梭着,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匕首直接扎进了她的心脏。
“阮小姐,经过DNA比对,这上面附着的表皮组织确实属于苏先生。”
“是假的……是假的……不是阿沐!”
阮诺诺惊恐的摇头,一再强调。
“是真的!苏沐北已经死了!这是隐龙巷的私人飞机,这是苏沐北的尸体残骸。”
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摧毁了阮诺诺的虚假的镇定。
“不可能!”
阮诺诺像是疯了一般,嘶吼着,心像是被尖锐的利器划拉出一个大口,血瞬间流了满地。
她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的喊着,“不是!不是!不是阿沐!弄错了!你们都弄错了!”
眼泪汹涌的流了出来,“阿沐,你不能死!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不是说好了永远不离开我的吗?!阿沐!没有你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山区的清晨来得要比城市早多了。
苏沐北是被外头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皱了皱眉,刚要动弹,身上的疼痛却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阿沐……阿沐……不要……不要……”
耳边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苏沐北身子一僵,顾不得疼痛,猛地转过身,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印入眼帘。
是诺诺!
许是做了什么噩梦,阮诺诺趴在自己的床头,正哭得绝望又伤心。
嘴里含糊得说着呓语,虽然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但模模糊糊的,他却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这家伙……是梦到了关于自己的噩梦?
“宝贝,宝贝,怎么了?”苏沐北的眸色一黯,吃力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阮诺诺的脸蛋,手下的触感湿湿的,掌心一颤,心疼的要命。
偏偏自己还坐不起来,只能伸手轻轻拍她的后背心疼地哄,“宝贝,不哭了,我在这儿呢,不哭了……”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阮诺诺猛地睁开泪眼,一时还没从那个可怕的梦境中抽离出来,只是一睁眼就看到了梦里早已化为焦炭的苏沐北。
毛绒绒的脑袋一下子抬起,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印入苏沐北的眼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头有一瞬的迷茫。
阮诺诺一把就把人给搂住了,眼泪瞬间掉得更凶了,“阿沐!阿沐!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这一下子撞得有些扎实,苏沐北生生忍住了,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阮诺诺却依旧没从刚才那个心有余悸的噩梦里回过神来,搂着人,像是怕人跑了似得,搂得紧紧的,“阿沐,我做了个梦,梦到你死了。”
苏沐北强忍着疼痛,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柔声安慰,“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不哭了。”
一边哄,还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头发。
对方搂着自己的触感实在太过真实,两人贴的很近,阮诺诺贪婪地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和熟悉的心跳,心情总算平复了下来。
眨了眨眼睛,总算分清了现实和梦境。
手指处传来濡湿的触感……阮诺诺脑子里的弦铮——的一下子断了!
理智回笼!
阿沐还受着伤!
阮诺诺这才反应过来,蹭地一下站起来,果然看到苏沐北强忍着疼痛,脸色煞白,原本包扎得好好的绷带上洇出了红色。
阮诺诺又急又气,怪自己怎么那么不小心!
怎么会再一次弄伤了阿沐?!
“你怎么不推开我?!我都把你弄伤了!伤口一定又崩开了……”
阮诺诺说着说着,眼看又要哭了,苏沐北只好伸手,想要去擦她脸颊上的泪珠子,却发现对方离得太远。
他又伤得太重,根本就够不着。
那种无力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又怕自己的伤势吓到对方,只能对着阮诺诺招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
“都什么时候了,我去叫姜博士和霍小少爷!让他们过来看看!你别动了啊!”
阮诺诺拼命摇头,死也不肯再过去了!
心里愧疚的要命,也心痛的要命!
“我没事。”
苏沐北看她一副如临大敌愧疚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听话,过来,让我看看你。”
“可是你的伤口……”
“没事,估计是伤口崩开了,就是看着血活,你再不过来,我就自己下来了。”
“别!”
阮诺诺急得要跳脚,但她知道苏沐北的脾气对方说要要下床,哪怕是血流成河,他也能说到做到。”
只能气得跺了跺脚,往前挪了一步,小心翼翼的站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又停住了。
“看到了,我去叫他们来给你看看!”
说完,也不等苏沐北开口,急匆匆的就往外头跑。
因为心急,两只脚还相互绊了一脚,差点就摔了。
苏沐北看得心头一跳,正要提醒,就看这家伙头也不回,火烧屁股的跑出去了。
阮诺诺一走,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苏沐北身子不能动,这才觉得身上痛得要命。
四肢五骸,就没有一处不痛的。
虽然没有镜子,但光是想想,也能知道,自己眼下的状况应该是蛮“惨”的。
不过……幸好,他最终还是活下来了……
他们都活下来了!
姜博士?
刚刚阮诺诺好像是提到了这个人,这里到底是哪儿?还有霍家的小少爷怎么也到这儿了?
苏沐北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发现这是个简陋的屋子,但比起之前那个李若言的家,显然条件要好多了。
视线落在窗外那郁郁葱葱的植被上,快速断定,自己应该还是在云渺苗寨的范围。
自己这是被那个人救回来了?
还记得自己最后失去意识前,阮诺诺还叫过那个男人的名字?
阿澈?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她怎么会认识这个人的?
苏沐北的眉心微微蹙起,脑子飞快运转着,分析着目前自己的处境。
自己没死……而且小团子也没死。
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局了。
虽然这个样子的自己实在让他有些泄气,但好歹还活着……
“姜博士您快去看看,阿沐的伤口裂开了!”
外头传来阮诺诺焦急的声音,随着她话音刚落,便有几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
为首的男人穿着白大褂,鼻子上架了一副金边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样子,但苏沐北却敏锐地从对方身上扑捉到了不同的气息。
暗暗提高了几分戒备。
“死不了,不是和你说过了么,醒过来就没事了,你这一惊一乍的,打扰到我们两个做实验了知不知道?”
对方对阮诺诺的话让苏沐北皱了眉头。
这家伙到底是谁?居然敢这么对着他的小团子说话?
只是这次自己被包扎得和个大粽子似的,浑身上下除了手指还能轻轻动动,别的地方都被固定着,只能冷冷地瞪着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冲着阮诺诺沉声道,“阮诺诺,过来。”
“阿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