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炉火仍在细细烧着,凌黎宸只见楚凡慢条斯理地手中一把黑乎乎的药材放进了药炉里,顿时一股又苦又涩的气味立即也就席卷而来,搅得凌黎宸一阵晕眩。
“你是商棋和杨皎的老师,所以你一不缺钱,二不缺别人替你做事。如此一来,我倒真想不出你到底还有什么忙是我可以帮的。”饶是这样是说,然而凌黎宸倒也觉得如果商棋说的是真的,那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
至少一个人有了需求,那就说明这人还有软肋在。而楚凡的软肋,恰好就是他想知道的。
事实上自从他从法国回来后,就一直在想再找机会去会会楚凡。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来a城,甚至主动找上自己。
“你是聪明绝顶的那一类人,所以我也不想拐弯抹角了。”楚凡直接说道,继而神色严峻地看着温乔,“我愿意答应你之前想让我帮你做的事,也会告诉你箜篌锁的秘密。”
这东西的存在,本来就是凌家的禁忌,按理说自己不仅不该插手,而且看在凌黎宸的母亲沈环面上,他也理应阻止才对。
只可惜现在商棋病重,他也不得不违心做出选择。
“当真?”听到楚凡的话,凌黎宸眼神突变。如果这是楚凡抛出的诱饵,那他必须承认确是很令人心动。
“说说你的条件是什么?亦或者,你要我的忙,到底是什么?”凌黎宸眯着眼,狭长的眸子在水汽袅袅的房间里,显得越发迷离。
楚凡如今改了主意,再想到对方之前态度的坚决,凌黎宸只猜测,这里面肯定是有别的大的变故。
“条件很简单,我要帮我找一个东西。因为这个东西,只有你们凌家才有。“楚凡道。
虽然他不喜欢凌黎宸这种性子的人,表面看似豁达,实则却城府极深。但是和这样的人做交易,确是最让人放心的。
因为他们一旦想把这笔生意做成,就会想方设法、用尽各种手段将目的达成。这种决绝又拥有庞大势力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假以时日,倘若a城真要变天,那在其中绝对少不了凌黎宸的份。
“凌家的东西?你倒是已经打听清楚了,有备而来的”凌黎宸别有深意地看了楚凡一眼,嘴角的笑容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味来,“所以到底是什么?你及直说吧。如果能给,我也愿意拿出来。”
事实上在凌黎宸的记忆里,倒是一直都有不少人上门求助。对此,凌氏家族也大多都是愿意慷慨相赠的。
只是楚凡要的,必定不是寻常物。
“血月。”楚凡脱口而出。
“这是什么?”凌黎宸问。
“你们凌家的宝贝,是玉也是药。”楚凡幽幽说道。
“你确定这东西是有的?但如果真是凌家的,那我怎么不知道,而且从来都没听说过。”凌黎宸微微蹙眉,显然并不十分认可楚凡的话。
“你不知道很正常,一般人不到生死关头,也用不上这个东西。”楚凡顿了顿,清冷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悲戚的神色,“当初你的祖母被人下毒,这事你总是记得的吧。”对上凌黎宸探究的目光,楚凡开口说道。
“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连这些都知道。”听完对方口中所讲的话,凌黎宸倒是对楚凡的来历越来越好奇了。
“你先别管我为什么知道。我问你,当初凌老夫人中毒后,你的四叔凌越然是不是离开过凌家一段时间。”按理说母亲遭逢意外,作儿子的肯定是要陪在身边的。当初因为凌越然的离开,楚凡记得凌家内部还发生一次不小的内斗。
“是的,你说的没错。”凌黎宸选择承认。
当初这事闹得很大,一方面是因为下毒的人,就是凌子悠的父亲,另一方面确是出事之后,凌越然竟然出奇地消失了一段时间。
对此,凌黎宸现在都还记得,直到后来祖母病情恶化久治不愈,凌越然才从外面赶了回来。
然后没过多久,他的祖母就过世了。
“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你的祖母出事后,凌越然也来找过我。”都说凌家四少爷薄情寡姓,对此楚凡确是极其不认同的。
如果凌越然真是这样,那他又何必顶着巨大的压力,在自己母亲最需要人的时候,跑到外面为她四处求医。
“四叔竟然去找过你?”虽然早在之前听楚凡提到凌越然的时候,凌黎宸就猜测过两人必定有某种关系。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自己的四叔,竟然会如此信任沈环。
“他确实来找过我,和我说了凌老夫人的事。只可惜我当时尝试了个各种药方,也都实在找不出救你祖母的办法。”想到往事,楚凡有些遗憾地说道。
“但这些,和你说的血月有什么关系?”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凌黎宸也不想再提。再提的话,也只是徒增伤心罢了。
“然后呢?”凌黎宸只示意楚凡继续往下说。
“之所以血月这么珍贵,很大原因就是在于能够驱寒祛毒。驱寒,让病体好转,祛毒,据说血月里面有着凝结超过百年的解毒药水,其功效堪称起死回生。只可惜,凌越然一心想找血月,可直到你祖母过世,他都没有找到。”
传闻里的血月,确是珍贵到可怖的程度,但也有人认为,这东西被吹得太过于神化。
再加上没人见过,所以最后却没捧得越来越高。但楚凡知道,传闻并不是传闻,而是真实存在的。
“既然你和我四叔是旧相识,那我四叔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世间他都找不到的东西,我又如何能替你找到。”凌黎宸若有所思地说道。
“原本你是不可能的,但现在你有了箜篌锁,苏虹又给了宝刹,那就有可能了。”楚凡唇角往上勾了勾,禁欲系的长相竟然活活生出一股子邪气来。
饶是凌黎宸见过的人不少,但像出楚凡这样的,他倒是头次交手。
总之被楚凡盯着,那滋味就和被一条眼镜蛇盯上没什么区别。更重要的是,这条眼镜蛇对你无所不知,仿佛你的所有判断,都在他的预测之内。
又或者说,这条眼镜蛇本身,就在冥冥中引导着你的判断。总之,楚凡给自己的感觉,总是危险多过惊喜。
“你到底想干什么”凌黎宸眼神微变,语气也是一副质问的口吻。楚凡对凌家的事情,已经可以说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
想到这样的人,若是哪天改变立场,只怕终成最大的顾忌。
“我不想干什么,只想把血月借来用一用。”楚凡别有深意的笑了笑,随即又将才称好的黑参放进瓷碗里“关于你们凌家的传闻,其中最引人遐想的,你不会不知道是什么吧。”
然而想要血月,他就必须先帮凌黎宸找到箜篌锁里蕴藏的秘密。
“既然你对凌家这么熟悉,那也别拐外抹角了,想说什么,直说就行。我信你不会做无意义的事,说没有用的话。”凌黎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