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悲从天降,一句句,悔从心来。
桃姑的声音还在回荡,却不料津渡忽起浓雾,遮盖了这一切,桃姑不见了,那株盛开着桃花的桃树也不见了。
又过了多长时间,没人记得清楚,只不过,等到浓雾散开之时,忽闻卯日星官高声啼叫,叫声过,桃源现,只不过桃源还是原来的桃源,照样是阡陌纵横,依稀可见来往耕人,牵牛荷锄,忙于耕种,也许是又到了一年春好处。
桃姑家的院落依然坐落在村口,只是不知道何时,她家的后院又多了一处院落,随着卯日星官的啼叫,似乎是龟天下和桃姑的妹妹桃瑛二人,打开院子门,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句;“阿爹,今日可去种树?”
这边话音未落,屋子里回答说;“亏你们心大,你们一定是又忘记了,今日你姐姐的事情总该有个了解了,快点,咱们都去前院。”
话音落,桃根老汉披衣走出屋子,领着龟天下和桃瑛,来到了前院,进到院子里,他们见院子里的桃树下,站立着蚌娘娘、敖玉九公主,还有涂娘娘和婴喜灵。
桃根老汉立刻领着龟天下和桃瑛先和涂娘娘打过招呼,然后又双手抱拳,做了个罗圈揖,就在这时候,已经从涂娘娘怀里跳到地上的小姑娘婴喜灵,来到桃根面前,挑理道;“桃根伯伯,你为何不和我打招呼呢,难道是看我长得小吗!”
桃根闻听,立刻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樱子说的对,老伯是老了,总是丢三拉四的,刚才又把我们小樱子给拉下了,伯伯这就补上。”
老桃根说完话,对着小姑娘婴喜灵鞠了一躬,看到老桃根的举动,涂娘娘刚想张口说婴喜灵,却不料,婴喜灵却高兴地拍着小手说道;“好啊,好啊,桃根伯伯,我谢谢你,其实呀,我知道你为啥给我鞠躬,你的这个大礼我可不是平白无故就接受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桃根伯伯?”
本来已经准备开口说话的涂娘娘,听到婴喜灵的话,突然又闭上了嘴,看样子,她已经猜到婴喜灵要干什么了,果然,老桃根听了婴喜灵的话立刻问道;“好一个鬼精灵的小姑娘,那么就请你告诉我,你桃姑姐姐去了哪里?”
婴喜灵闻听,立刻对老桃根说道;“我桃姑姐姐刚才的时候,去了桃林,追赶晋晚生大哥哥去了,这会儿应该快回来啦!”
桃根闻听,立刻大喜,口中说道;“如此来说,晋晚生还有救,我女儿就要破镜重圆了。”
桃根的话音未落,就见桃姑挺着个大肚子,从外面哭哭啼啼地走进了院子里,这时候,婴喜灵老桃根,跑到桃姑面前,张开小手,拉住桃姑的衣襟说道;“桃姑姐姐,你不要哭了,也许佛祖会保佑你的!”
桃姑听了婴喜灵的话,又看看眼前站着的涂娘娘他们,立刻止住了哭泣声,问婴喜灵;“小妹妹,你是说佛祖不会怪罪我撕裂了晋晚生,他还会让晋晚生回到我身边?”
没等婴喜灵回答,却听桃姑又自言自语道;“可是,我刚才在渡口处明明看到那个负心汉跟着那个桃娘,说说笑笑回到了张家湾,我该如何是好?
眼前这一幕,来得过于突然,让人没有心理准备,幸亏有蚌娘娘和涂娘娘他们在场,才没有让桃姑彻底崩溃,正因为如此,在她的内心深处才始终留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
所以就在这时候,眼见得悲悲戚戚,满眼泪痕的桃姑说到这里,又抬头看看涂娘娘,然后神色凝重地说道;“请娘娘恩准,我和我的家人前去张家湾,揪出那个负心汉,找回天理。”
涂娘娘闻听,先是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轻声说道;“你先问问你肚子里的孩子,看看他让不让你去!”
听了涂娘娘的话,桃姑刚想说,我肚子里的宝宝又睡着了,他这一觉睡过去,说不定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岂料,还没等桃姑接着说话,从她的肚子里却传出来婴儿的说话声;“阿妈莫慌,张湾村的晋晚生是晋晚生,我们桃源里的晋晚生也是晋晚生,你待我呼唤三声阿爸,说不定他就会从你站着的桃树上面跳下来。”
桃姑肚子里的婴儿刚说到这里,就听涂娘娘小声嘟哝道;“又一个鬼精灵要出世了!”
这边涂娘娘还在暗自嘟哝,那天,就听桃姑的肚子里已经响起了婴儿的啼哭之声,伴随着婴儿的啼哭,一声“阿爸、你快点回家呀!“的声音洪亮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声“阿爸、你快点回家呀!”又响了起来。
桃姑肚子里的婴儿两声呼唤过后,就在众人都以为第三声呼唤马上就要响起来的时候,却从遥远的天际犹如滚滚惊雷一般,接连响起了一连串的呼唤之声;“阿爸,阿爸,阿爸,莫迷路!”
轰隆隆,惊天动地的呼唤之声过后,却从里屋传来晋元的吟诗之声;“呼到心酸处,休笑痴女泪!”
晋元的吟诗之声还在飘荡,桃姑已经是泪如雨下,就在这时,又听江白在里屋说道;“泪滴化作飞蝴蝶,倩青鸟,啼归来兮,归来兮!”
随着江白的声音,果然从桃姑的泪水里飞出来一对彩蝶,围着那株桃树翩翩起舞,紧接着从盛开的桃花里,飞出一只青鸟,高声啼叫,那声音分明是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听到青鸟的啼叫,看到翩翩起舞的彩蝶,众人围住那株桃树,这时候,晋元和江白手中各自拿着一管朱批毛笔,从里屋出来,众人见状,立刻闪开一条缝隙,让晋元和江白来到桃树下,对着桃树指指点点,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间,就看晋元挥起手中的朱笔,在树干上写了一个鲜红的“开”字,随着晋元笔画的起落,那株桃树树干从中间开裂,露出来一个鲜红的类似于红心的桃子,这时候,晋元退后一步,江白上前,拿起手中的朱笔,在哪个似桃非桃,似心非心之处,写了一个“出”字。
就在江白写的那个出字刚刚收笔之时,就听桃姑肚子里的婴儿,大声啼哭道;“阿爸,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这时候,站在树下的婴喜灵也高声喊道;“晋晚生出来,晋晚生出来!”
咕嘎,随着婴儿的呼叫和婴喜灵的呼喊,那个心状的红桃倏然一动,紧接着掉落地上,翻滚了几下,然后,飕地一下子飞到了树上,眼看着飞到树上的红心桃子越来越大,到后来,竟然压弯了树枝。
就在众人万分焦急之时,却听桃姑“妈呀”一声尖叫,紧接着摔倒在地,双手捧着肚腹,在地上来回翻滚,就在桃姑翻滚之时,从压弯的树枝上跳下来一个人,众人仔细看去,正是晋晚生。
这时候,就听依然在地上翻滚的桃姑喊了一声;“宝宝,你阿爸来也!”
声起声落,就看桃姑的肚腹红光闪烁,在闪烁的红光中,一个光着身子的男婴飞到了晋晚生怀中,哭着说道;“阿爸,我等了你好几年,你为何才来?”
这正是天外书传天外事,两世人做一世人,你说奇,倒也不算奇,就在晋晚生一把抱住婴儿的时候,浓雾起,涂娘娘和婴喜灵隐去,蚌娘娘牵着晋元的手,敖玉九公主牵着江白的手,倏忽之间,飞身来到了那座小山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