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奇冷冷说了一句;“前面带路。”
那两个人立刻爬起来,弓着腰,快速朝后面走去,走过前面的楼台,又转过一条蜿蜒曲折,上面画满了花鸟鱼虫彩画的长廊,来到了一座独立的类似于大殿之类的建筑面前,其中一个人回头说了一句;“请钦差大人稍候!”
这功夫,另一个差人已经跑进了大殿里,还没等玄奇喘上两口气,那个差人又跑了出来,躬身对玄奇说道;“钦差大人请进!”
玄奇气宇轩昂地走进了大殿,这是一座两进的大殿,头一进的两侧是楠木屏风,迎面是一副山水画,四周摆放着矮塌和挂衣帽的雕栏,给人一种官衙的气派。
玄奇也就是看了几眼,然后跨过这间大厅来到了里面,他一脚踏进去,瞬间感觉很萱,不由得扫了脚下一眼,这才发现,他脚下踩地竟然是金鳞麟的锦毯。
这时,玄奇不由得又抬头朝前看去,却见迎面是一张紫檀色高大的几案,几案后面是一张紫檀色的高背太师椅,上面端坐这一个面皮白净,浓眉大眼,头戴紫色官翅,身穿蟒袍,腰系玉带之人。
这位一定就是他要见的司徒大人了,于是,玄奇双手搭在一起,弓腰下拜,口称;“小侄儿拜见叔父大人!”
听到玄奇的话,端坐在太师椅上之人立刻低沉着声音问了句;“你不是钦差大人吗,此刻为何又改口了,你可知道冒充钦差可是要掉脑袋?”
那位高高在上的司徒大人说到这里,朝外面看了一眼,似乎要喊差人,不过,玄奇根本就不给他喊人的机会,而是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叔父大人息怒,小侄儿没有冒充钦差,也许是差人看走了眼。”
“你不是手举钦差令牌吗?”司徒大人疑惑地问道。
“小侄儿不敢,小侄儿手中拿着的仅仅是一封举荐信,也许是差人们看走了眼。”玄奇再次解释道。
听了玄奇的解释,司徒大人又端详了玄奇几眼,然后用一种奇怪的声音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擅闯我司徒府?”
“小侄玄奇,是奉了龟天下,龟大哥的嘱托前来拜见司徒大人的。”
玄奇的话音刚刚落下,却见刚才还坐在太师椅上满脸威严的司徒大人,欠起屁股,再次看着玄奇,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还是不太相信,就说道;“你说是龟老神仙让你来的,可有凭证?”
听到玄奇的解释,司徒大人的口气温和了许多,玄奇这时候伸手拿出那块明黄色的绢帛,上前递给了司徒大人,这时候,司徒大人站立起来,双手接过那块绢帛,然后很自然地展开了那块绢帛。
孰料,就在司徒大人展开那块明黄色绢帛的瞬间,那块绢帛竟然燃烧起来,接着,在燃烧的火苗中闪现出了“南山坡上山神庙”七个大字。
看到这七个大字,司徒大人立刻走下太师椅,顶礼膜拜,孰料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匆匆过客,当什么官,死老龟,真该死,虚荣心太强,那就满足他吧,我可不管,我不管,不管,就不管!”
听到这种神秘的声音,又看到司徒大人那种诚惶诚恐跪拜的样子,倒把玄奇吓了一跳,他闹不准是怎么回事情,只是有些惊呆地看着突然发生在眼前的事情。
直到那个尖细的声音消失过后,那个跪伏在地的司徒大人似乎才反应过来,就听他口中喃喃道;“恩师莫怪,再生父母莫怪,小子一定!”
那位司徒大人嘟哝到这里,似乎才想起来还有个玄奇,于是,他从地上爬起来,用很奇怪的目光盯着玄奇看,玄奇不明究理,只好保持沉默,又过了片刻,那位司徒大人像似突然反应过来一般,自语道;“天机不可泄露,不可泄露,我不能问,不能问!”
紧接着,司徒大人立刻显出万分亲切的样子,对玄奇说道;“请贤侄莫怪,要怪只怪我有眼不识金镶玉,不知道是两位上仙都在举荐你。”
说完这句类似于道歉的话,司徒大人沉吟了片刻,倒剪双手,在地上转了一圈,然后笑了笑,接着说道;“贤侄,莫怪我高攀,其实,算啦,我还是实话实说吧。”
司徒大人有些欲言又止,不过,到后来,他还是拿出十分小心的样子,对玄奇说道;“今日黎明,龟老神仙给我捎来口信,让我先要考考你,老神仙的意思是,觉得你行,我才可以举荐你去当差,所以吗,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不能违背龟老神仙的旨意,所以,我现在要言归正传了。”
看到眼前这位司徒大人的样子,玄奇虽然觉得好笑,也明明知道,他在装样子走过场,不过,玄奇很清楚,这种事情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于是,他立刻拿出准备接受考试的状态。
看到玄奇一本正经的样子,司徒大人立刻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说道;“贤侄千万不要紧张,我早就知道贤侄学富五车,什么题目也难不倒你,再说了,事情明摆在那里,像贤侄儿这种天人,又哪里是我辈敢随便考的呢!”
玄奇听到司徒大人这种掏心肺腑的话,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他仔细想想,又觉得实在是太正常了。
就在这一刻,玄奇的优越感布满在了脸上。
金碧辉煌的大殿,高踞公案之上的人物,面对着玄奇,不是满脸威严,而是堆满了笑容,按理说,司徒大人眼前坐着的不是皇上,不过仅仅就是个年轻人而已,他用得着这样吗!可是,话又说回来,他必须要这样做,因为,只有他的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也只有他懂得,他目前拥有的一切,包括他的身家性命,都是从哪里来的,所以嘛,他开始觉得自己笑得还不够。
坦然的玄奇,满面笑容的司徒大人,各自想着心事,当然了,玄奇想了想就不想了,而司徒大人却不由得暗自想到,虽然自己只是遵命考考眼前这位年轻人,不过,题目可不能太难了,难住这位年轻人就是难住了龟老神仙,这可不行,岂止是不行,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不过呢,话又说回来了,走过场也要让那位老神仙觉得自己是在认真办事,鉴于这种想法,这位司徒大人立刻闭目沉思,然后缓缓说道;“贤侄,你瞧我,未老先衰,想起来这句忘记了那句,那个什么、什么,奥、对了是‘然齐在诸侯之位,不敢言游戏之乐,苑囿之大,’这后面写的是什么来着?”
司徒大人说完,还妆模作样摇晃了一下不大的脑袋,玄奇暗自好笑,这正是他昨晚背过的文章,于是他不紧不慢地接过来回答说;“‘先生又见客,是以王辞不复,何为无以应哉?’”
玄奇刚刚说了三句,司徒大人就连连叫好,接着又说道;“贤侄,你瞧我这记性,这篇赋出自谁的手,叫作什么名字?“
玄奇看到司徒大人的样子真想说,你也太能装了,不过他知道这句话是万万不能说的,演戏吗,就要演得像才好,于是,他接过来很认真地回答道;“回禀叔父大人,这是司马相如《子虚赋》中的句子。”
听到玄奇的回答,司徒大人点头连连称赞,对对,还是年轻人头脑敏捷。其实,这位司徒大人不但不老,根本就十分年轻,仔细观望似乎并不比玄奇大几岁,当然了,玄奇还是能够理解的,人家高踞庙堂之上,自然要显得老成一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