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文娘和晓月的话说完,那个赶车的老汉也走了过来,就见他扑通一声跪在了他们二人面前,口称;“陈老汉感谢义士救命之恩,今日之事,要是没有二位好汉也出手相救,我老陈头即便有三条命,也会交代在这里。”
老陈头说完话,又要磕头,却被手疾眼快的文娘伸手搀扶了起来,并且笑盈盈地说道;“大爷,千万莫要如此,怕是要折了我的寿!”
谈吐之间的事情,殊不知陈老汉还是有意试了文娘一把,就在文娘伸手搀扶之际,陈老汉用足了力气,使了一招千斤坠的功夫,这是老汉练了一辈子的看家功夫,哪成想,他使出来的千斤坠,在对方手上,简直就如同软绵绵的,一点没用力气的假招数一般,因为,无论老陈头怎样用功,怎样憋足了力气,还是被人家说笑着搀了起来,老陈头彻底服了。
再看那位公子,被晓月搀扶起来以后,立刻摘下了脸上蒙着的黑纱巾,霎时,一个俊美的少年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就看这位少年高鼻梁,深眼窝,唇红齿白,瓜子脸,一弯峨眉,腮边不笑,自带两个酒窝,大眼睛来回闪动,里面的那一汪清澈的水似乎要流淌下来。冷眼看去,倒像是个西域少女。
他是男孩吗,应该是个少女才对,两个人凭着女人特有的观察力,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不过,他们却不能道破这一点,因为,他们很理解这位少年,不,不,应该是少女的苦衷,一个女孩子,押着一匣子珠宝,还要路过强盗出没的险恶之地,不易容能行吗,除非,除非他有江白师傅那样神奇的功夫。
那位少年摘下蒙面的青色纱巾后,立刻对文娘和晓月说道;“二位义士,请跟我上车,我们路上边走边谈。”
文娘犹豫了一下,说道;“怕是不方便吧,我们步行走路即可!”
少年毫不犹豫地接过来说道;“二位千万不要客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在半路上就遇到过,细说起来,我的这匹枣红马,是一匹千里驹,我要是骑上它策马飞腾,它可以日行八百,夜行五百,今日它虽然拉着轿车,一天走个五百里地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可是?“
少年说到这里,语气一转,才有接着说道;“可是,这一路上走来我们的马车竟然一步都没有拉下你们,这让我实在是佩服不已,因此上,请二位义士务必赏光,和我同乘一辆马车,路上我还要讨教,如果,二位不嫌弃的话,我还准备把二位送到目的地,然后我们再分手。”
少年说出的的十分诚恳,眼光中甚至于流露出祈求的神色,文娘和晓月不忍心在拒绝,再说了,前路漫漫,很不太平,少年虽然没有明说,他们从那伙强盗的嘴里知道少年和老汉此行,身带珠宝,那可是强盗们最最惦记的东西,就凭老汉和少年的身手,怕是路上还会遭遇危险。
于是,两个人互相看看,暗中点了一下头,然后,齐声说道;“好吧,我们上路,只是你那匹枣红马能拉得动吗!”
这次没等少年开口,赶车的老汉忙着说道;“无妨,无妨,我的这匹千里驹,拉上你们三个人照样是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你们瞧好吧!”
老汉说得如此诚恳,文娘和晓月哪里还能推脱呢,两个人和少年上了车,老汉扬鞭,那匹枣红马拉着马车,很快就翻过了黑松岗,下了黑松岗,那个少年才很不好意思地问道;“二位尊姓大名,刚才在黑松岗上,我有些紧张,没有来得及请教二位的姓名,多有唐突。”
晓月比较爽快,他立刻指着文娘回答说;“这位是白三爷,我是他的随从,叫白四,我们也是做买卖的,准备回临沅。”
少年听了晓月的介绍,面露惊喜之色,接过来说道;“真是无巧不成书,我们也是去临沅,实话相陈,我们此去临沅是为了开店。”
文娘和晓月见少年口无遮拦,开口就说出了去临沅的目的,多少有些惊讶,反过来又一想,人家少年,把他们当成了救命恩人,自然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于是晓月又说道;“那可巧了,我们家在临沅开了一家江记活鱼店,我们是专门做活鱼生意的,请问小哥尊姓大名?”
少年听了晓月的问话,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接着回答道;“我姓陈,叫陈茵,赶车的是我叔叔,我们此次去临沅也是听说,那边的生意比较好做,原来的恶霸被绳之以法了,欺行霸市,强卖强卖的没有了,所以,我们才决定去那边试一试,这下子可好了,我们遇到了临沅人,那就烦请两位好汉把临沅的情况给我说上一说,我好心中有个数。”
微风起,阳光斜,车轮飞转,马蹄声声,前面的道路很是平坦,枣红马拉着轿车,飞奔在官道之上,显得很是轻松,陈老汉摇晃着马鞭子,不停地环顾道路两旁,刚刚有了惊险的一幕,此刻,让他对于去临沅县城开店产生了几分不安全感,虽说到临沅是轻车熟路,哪里本来就有自己的家业,可是,按着刚才遇到的危险来看,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呢。
赶车的陈老汉在琢磨,坐在车里的少年,更是疑心重重,临沅安全吗,那个恶霸真的被绳子依法了吗,还没有别的什么恶霸或者是江湖人物呢,,少年正是处于这方面的考量,才请文娘和晓月说一说临沅的情况。
文娘和晓月听少年说,要让他们介绍临沅的情况,还真就犯了嘀咕,说实话吧,他们在临沅除了斗倒了花斐珠和花不二一伙,别的什么事情他们还真就不清楚,至于那里的三教九流,官场情况,还有江湖人物,他们更是不清楚。
这是实情,文娘和晓月正在寻思是说出实情还是含混着简单说一说的时候,
少年却发现了他们的为难之态,心想,也许人家有什么不想说或者不愿意说的事情,退一步说,人家也没有向他介绍情况的责任,更何况,人家是什么人物,哪里会随随便就开口说话呢,少年想到了这一层,立刻说道;“我真的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怎么敢麻烦二位恩人呢,再说了,大不了我们就算白来一趟,也无所谓!”
文娘见少年面露疑虑,又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很怕影响了少年的心情,于是,他边掂量边说道;“其实,并不像小兄弟你想象的那样,实话实说,我们也是刚刚在临沅开店的,有很多情况并不了解,你刚才说的什么恶霸的事情,我们虽然也听说了,不过你要是真问起我们来,很多具体情况我们也和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候,晓月急忙补充道;“小兄弟,实不相瞒,我们哥四个原来就是在大江里打鱼的渔户,只是因为我们把活鱼卖给鱼牙行或者是让二道贩子收走后,受到的盘剥太多,为了多赚几个,我们哥四个才在临沅县城刚刚开起了活鱼店,实在是不好意思,怕是让小兄弟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