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就在门前,应该是就在公堂的大门前,巡按大人眉头紧锁,府台大人抬头看着大门方向,他们同时想到一个问题,外面站班的衙役们都去了哪里?
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那里知道,大堂之外,若是没有那些个站班的衙役们,怕是外面喊冤叫屈的百姓们早就冲进了府衙大堂之上了。
外面的人越聚越多,从开始时的十几个人,现在已经聚集到了成百上千人,他们把几个姑娘和一个老汉围在中间,听着他们的悲愤控诉,终于人群中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一个年轻小伙子,攥起拳头高声呼喊;“走,我们闯进大堂去,揪出花肥猪,让巡按大人判他个斩立决。”
“走,冲啊!”在小伙子的带领下,人群轰地一声,挤向了大门,站班的衙役,嗖地,抽出腰刀,领头的衙役高声喝道;“各位乡亲们,擅闯公堂可是死罪,我劝大家要冷静,要相信府台大人和巡按大人一定会秉公执法的,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道。”
百姓的话,衙役的话,统统传到了大堂之上,此时的大堂鸦雀无声,都在注视着门外的动静,就在这时,公堂大门悄悄开了一道缝,一个衙役急匆匆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跑到府台大人面前,双手抱拳;“启禀府台大人,外面聚集了很多百姓,据称他们都是受过花肥猪残害的姑娘们的家属,他们要面见巡按大人,要当堂呈递状子,要求立刻杀了花肥猪?”
衙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把外面的情况基本上说清楚了,府台立刻紧张地看着巡按大人,两个人的眼光刚刚碰到一起,就听大门咣当一声,一个巨大的声浪传了进来;“冲啊,杀了花肥猪,揪出花肥猪!”
声浪震得巡按大人浑身发抖,府台这时候有了主意,他立刻站起来,来到巡按大人身边悄声说道;“巡按大人,此事处理不好怕是要激起民变,到时候朝廷要是怪罪下来,恐怕巡按大人不好交差呀!”
府台是在为巡按着想吗,听那话的意思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似乎还带着些许威胁,真要是发生了民变,难道你一州之父母官就没有责任吗,不过,话又说来了,这句话是从府台的嘴里说出来的,巡按就要寻思,他就要掂量,掂量来掂量去,巡按把目光传给了府台;“府台大人,依着您的意思?”
巡按的半截话很管用,府台也得掂量,不过,府台是有备而说,他早就想好了,就听他说道;“眼下,当务之急是由巡按大人亲自出面,安抚人心,宣布花肥猪和费精神二人已经死亡,并把他们的尸体抬到大庭广众之下,让那些受害者的家属都看到,这样的话, 我想东洲府的百姓们一定会给巡按大人送万民伞,到那时候,巡按大人那可是名动天下了,天子说不定还会奖赏巡按大人。”
巡按大人听了府台的话,忙着又问;“如此说来,还有第二个办法吗?”
府台看看巡按,然后才回答说;“这第二点吗,就是巡按大人不出面,任由百姓闯入公堂,只不过,到时候他们也会看到花肥猪和费精神的尸体的,可是,假如是那样的话,到那时候我们就被动了,其实,人呐,就是那么回事情,人死如灯灭,死了,死了,死了拉倒。看到这两个家伙死了,百姓们的怨恨自然也就消了,到时候,巡按大人可是名利双收啊!”
后面这半句话点醒了巡按,他觉得府台说得对,还是他高明,放着名利双收的事情不做,为何非要当恶人呢,想清楚了,巡按大人的决断立刻就出来了,就听他对众衙役说道;“抬起两个人犯的尸体,本巡按要亲自和百姓见面。”
众衙役听到巡按大人发话了,却把目光盯向了府台大人,就听府台说道;“还不按着巡按大人的命令办,快些出去,整顿秩序,等我和巡按大人出去训话。”
原来他们这是要对百姓训话,好吧,只要能让花肥猪死,只要能把这件案子办成铁案,江白他们是不会挑理的,官爷们见到百姓哪有不训话的,训就训吧。
府台大人说完话,众衙役轰然一声,班头即刻带领四个人打开大门抢先一步走了出去,面对大门外黑压压的人群,班头先喊道;“各位父老乡亲,请先静一静,巡按大人和府台大人就要和大家见面,请大家安静,听两位大人讲话。”
人群立刻鸦雀无声,别看整个府衙前挤满了人群,这时候就连人群里放屁的声音都能听得到,人们静等巡按大人出来,静等府台大人出来,他们可是难得一见的人物,平生能够见到巡按大人,还真要感谢花肥猪,这头肥猪还真就办了这么一件好事情,让东洲府的老百姓们看到了威风凛凛的巡按大人。
人群观望,人群盼望,突然,一声喝道之声;“闲杂人等闪开,巡按大人到!”接着嗵嗵嗵,一通鼓响,巡按就是巡按,果然威风凛凛,排场惊人,围观的百姓纷纷后退,衙门大门前只剩下十多个姑娘和几个老汉,不用问,他们肯定是苦主的家属或者就是苦主,他们是来告状的,他们是来控诉的,巡按大人出来了,他们岂能够后退。
一会儿,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的百姓终于看到,从府衙的大堂里走出来一队人,前面是一身皂衣,身挎腰刀的公差衙役,中间是两个头顶官翅、一个身穿紫色蟒袍,腰扎玉带之人,一个身穿红色官袍,手持笏扳之人,他们身后跟随着一长溜大小不等的官吏。
这队人从府衙里出来,立刻引起了围观百姓的私下议论之声,有的手指着身穿紫色蟒袍之人,悄悄说道;“快看,这就是朝廷来的巡按大人,真是威风八面啊!”
还有的指着府台大人说道;“快看,那个穿红官袍的就是咱们的州府老爷。”
依然站在衙门门前的十多个姑娘,还有几个老汉,看到衙门里走出来的人中有身穿蟒袍腰扎玉带之人 ,立刻,不、不,应该是略微看了一小会儿,接着为首的姑娘跪倒在地,和她并排站立的姑娘也跟着跪了下去,后面的人,呼啦啦,全都跪在了地上,齐声高喊;“肯请巡按大人为民作主!”
喊声过后,这一群人手脚并用,爬行到巡按大人面前,为首的两个姑娘手举状子,高声喊道;“巡按大人,民女冤枉,求巡按大人救民女于水火之中!”
巡按立刻站住脚步,当场问道;“下跪何人?”
声音端的是洪亮如钟,气度如虹,何止是八面威风,就是十六面威风怕是也挡不住,就见那个跪在地上,已经爬行到巡按大人面前的两个姑娘,一人手举一份状子,朗声回答;“民女,文娘,民女晓月,状告花肥猪抢夺民女,霸占民财,*我等之罪恶。”
两个姑娘义愤填膺,口齿伶俐,那里还有分毫惧色,张开嘴就飞出一串清晰的言语,让人听了不禁为之动容。
站在巡按大人的府台大人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紧着的孔案,孔案立刻大步上前,接过文娘、晓月手中的状子,转身单膝跪地,口称;“巡按大人,这是两个民女的状子。”
孔案的话声刚刚落地,后面跪着的姑娘齐声说道;“受害人还有我们,望大人给我们作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