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急忙又给老伯做了一个长揖,然后说道;“晚辈还要去县衙报官,就此别过,来日方长。”
这时候,江流把手伸到里怀,想掏出一些钱来,可是,当他把手伸到怀里以后,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已经连一个钱都没有了,只是有那一袋子黄金,又不能动,所以,他就低着头说;“老伯,真是对不起,今日里我无以为报,等我报完官后,定当回来酬谢。”
说完这句话,江流匆忙离开了那个卧在床上的老伯,他先来到村子里的一口水井边上,洗了洗手脸,又喝饱了井水,和在井边上打水的人打听明白了去县城的道路后,急匆匆赶往县城。
江流怀揣着小竹筒,手里拿着装有黄金的布袋子,饿着肚子来到县衙前已经是下午时分,这时候,江流已经是又渴又饿,本来他想找个饭店简单吃点饭,可是,他知道自己身无分文,就只好打消了那个念头,而是径直来到县衙前,闻讯当值的衙役,他要进去报官,可否给他通报一声。
那个衙役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问道;“报什么官,先把状子拿来,我才能进去通报。”
江流忙说;“差官大人,我乃是一介落第书生,在回家的路上被强盗打劫了,现在身无分文,无法去买写状子的笔墨和纸张。”
那个衙役听江流这么说,立刻发怒道;“你个穷鬼,快滚,在不滚当心老子把你投入大牢之中。”
从早上起来,江流只是喝了一肚子凉水,接着又走了二十多里路,这才赶到县城,现在已经过了晌午十分,江流真怕自己挺不过去晕倒在街上,就又看了看那个衙役,不料那个衙役早已扭过身去,吹着口哨,眼睛盯着来往姑娘的后屁股上,不肯离去,江流明白了,这个时候最好别打扰那个衙役,真要是坏了他的好事,说不定就会被那个家伙不问青红皂白地给抓起来,无奈,江流只好悻悻地离开了县衙大门前。
江流拿着一袋子金子,却不敢花也不能花,他只好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用手指在地上写了一行大字;“落第书生,不幸被劫,身无分文,无法告官。”
江流在地上写的字根本就无人看,没有多大的功夫,来往行人就把他写在地上的字给践踏得不成字体了,江流只好又蹲下来在地上重新写了一遍,就在他写字的功夫,一个羽扇纶巾之人站在了他身边,看到他写在地上的十六个大字,连连点头说道;“你这字迹工整秀丽,带有三分文采,看样子是个读书人。”
江流见到身边终于来了一个人,看装束肯定不是个普通人,那样子不是个做官之人也像个有钱有势的员外,而且还肯定了他是个读书之人,这就说明来人很不一般,于是,他立刻抱拳长揖道;“承蒙大人垂怜,小的只是个刚刚从江州府赶考落榜后归来的书生,因为运气不佳,在前面的江面上遇到了打劫的强盗,把小的盘缠和衣物全部抢掠一空,小的无奈前来报官,可是衙役大人又不让小的进去见县令大人,万般无奈,小的只好站在这里寻求帮助!”
那个人听了江流的话以后问道;“你是何方人士,赶考完为何不回家中,却流落到此。”
江流急忙回答道;“小的是竹山县人氏,去江州府赶考落第后,因惦念独自在家的老父,就雇了条小船,走水路回家,因为从江州走水路回家能少走一天的路程,哪成想小的雇的却是一条贼船,夜里船上的两个人趁小的昏睡之际,把船驶入了江岔子之中,接着,那两个强盗就把小人绑了起来,把小的嘴也用破布堵上了,然后他们把船驶向岸边,又接上来了一个强盗,这三个强盗合谋劫走了小人身上的钱物后,又回到船上喝酒,小的趁他们酒醉昏睡之际,弄开了捆绑小人的绳索,从船上逃到了岸边,慌不择路,跑到了一处破败的小庙里,那三个强盗发现小的逃走了,就一路追了上来,小的藏身在小庙后面的荒草之中,那三个强盗也追到了那片荒草里,不料想,苍天有眼,那三个强盗刚刚走进荒草丛中,就有两个家伙发出一声惊叫后死亡了,剩下的一个吓得落荒而逃。”
就在江流讲述之时,他身边已经围了很多人,那个官人模样之人见看热闹的人多了起来,就对江流说;“你刚才说的这些是很离奇,我想这里肯定还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情节,我看不如这样,你跟我走,咱们到前面的饭庄,我让你吃饱了饭,给你提供笔墨,你把这些都写出来,明天早上等到县令大人升堂之时,你再把状子呈上去。”
江流见这个人肯帮他,立刻单膝跪在地上,抱拳作揖,千恩万谢,那个人呵呵一笑说;“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再说了,真要是抓住了那个逃跑的强盗也算是为民除了一个祸害。”
言毕,那人在前,江流在后,眼看着离开了人群,眨眼间两个人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饭庄里,那个人给江流要了一碗米饭和一碗菜汤,看着江流狼吞虎咽吃进去以后,才接着问他;“后生,你姓甚名谁?”
江流急忙回答;“晚生姓江单名一个流字,敢问义士高姓大名?”
那个人晃了晃手中的羽扇说道;“我叫柴镬,是县衙中的刀笔小吏,方才看到你落魄潦倒,一副受苦受难的样子,不免动了恻隐之心,这才伸手帮了你一把。”
没等柴镬把话说完,一个店小二手里拿着笔墨纸张来到了他身边,恭恭敬敬地说道;“柴二爷,请用。”
柴镬唔了一声,示意江流接过笔墨纸张,就在饭桌子上刷刷点点把自己被打劫的经过写了一遍,接着站立起来,双手拿起写好的状子递给了他,柴镬接过来看了一遍,说道;“好吧,你就在县衙附近的旅店住下,等到明天早上县令大人升堂之时,拿着状子呈上去即可。”
江流本想说自己身无分文,如何能住的起旅店,但是,转念又一想,自己要是这样说的话岂非是想求借于这位肯帮助自己的人,那还不是得寸进尺吗,所以,他就没有再说什么,不料想,柴镬这时候却站起身来,对江流说;“后生,跟我走,我把你安排到旅店再离开。”
江流闻听后,忙说;“小的实在不敢在有劳恩人了,我想小的在外面露宿一夜也应该没有问题。”
柴镬听了江流的话,忙着晃晃手中的羽扇说;“你这后生,不要多虑,我又不图你的回报,你何怕之有?”
柴镬越是这样说,江流越是无法反驳,他见柴镬说完话已经走出了饭庄,只好跟着走了出去,到了外面,江流踢踢踏踏跟在柴镬身后一路走去,在路上,他看到很多路人见到柴镬不是立刻停下来陪着笑脸和他打招呼,就是停到路边上让他先过去,心里这才明白,柴镬在临沅县城肯定是个令人敬畏的权势人物,不过,也有一件让江流十分不舒服的事情,那些个来往的行人,看到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跟在柴镬身后,都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好在柴镬领着他走了几条街道后,来到了一个叫做一路顺风的旅店,看着旅店外面气派的牌匾和高大宽敞的房屋,江流就觉得这绝不是一家小旅店,他正在担心住这样的旅店是不是要花费很多钱的时候,柴镬已经领着江流走进了旅店的大堂之上,还没等江流仔细看旅店的大堂是个什么样子,就见旅店里跑出来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来,他先在柴镬面前打了个千,弯腰说道;“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