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闹什么?”刘春花拔高了声音,“是我在闹吗?好好的?哪里好好的了?你女儿都要被逼着嫁给那个泼皮无赖了!都已经传到你小儿子的学校了,咱们在厂子里的工作也受影响,你说说你在家都呆了几天了?咱们还能不能在厂子里干下去?这周围的人,哪家不是在看我们的笑话?我好好的女儿,怎么能嫁给那么一个泼皮啊!”
她说着已经忍不住又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悲愤,陆成安听得眉头紧皱:“我说够了!你在家闹别人就不看你的笑话了?”
这话成功让刘春花的哭嚎停了一瞬,就算到这时候,她还是要面子的,抹了抹眼睛,搂着女儿,又拉过儿子:“好,我不闹了,那我问你,咱们到底咋办?老二到底能不能回来?”
在这一瞬间,她忍不住又埋怨起了陆振军,什么工作能比家人还重要?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发了电报过去两天了,竟然还说什么出任务。
还出什么任务呀?再出任务,妹子都没了!
“他再不回来,明天那无赖又要上门了,到时候就真要明抢了!我们的女儿,决不能嫁给那种人,小人得志耀武扬威……快让老二回来,让他治治这个泼皮混球!”
倒是被她抱着的陆志芳,本来一直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挺直了,她猛地开口:“他明天真要敢来,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我就是死也不嫁给他!”
她又没做错,凭什么要她被流言蜚语所侵扰?凭什么要因为一个人渣毁了自己的一生?既然爸妈都不愿意,她为什么要恶心自己委曲求全?那种人渣,她要是真的从了嫁给他才是真的陷入泥淖,永世不得翻身。
“呸呸呸!”刘春花上前就打了一下她的嘴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死呀活呀的?妈跟你说,就算你二哥回不来,妈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跟那个无赖混作一堆!”
“老头子,你倒是说句话啊!”刘春花急了,“你要眼睁睁看着闺女被逼死啊?”
陆成安深吸了最后一口旱烟:“下午,下午老二再不回来,我就去——”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非常粗鲁,已经被恐吓过的陆志芳猛然间就抖了一下:“他又来了,他又来了!是他,一定是他!”
“别怕,别怕!”刘春花一边拍着女儿的肩,一边猛地起身,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很快又冲了出来,“小妹,妈在这里,他们敢明抢,我就跟他们拼了!”
“对,还有我!”小男子汉陆振兴也站了出来,挡在姐姐面前,一副虽然害怕也绝不退缩势要保护姐姐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感动又心酸。
而敲门声却并不会因此就停止,反而似乎知道门内是怎样一幅场景一样,故意逗弄着他们,一会儿大声一会儿小声,还不时喊几句“岳父岳母”甚至喊着陆志芳的名字,然后喊老婆的,引来一阵怪笑,显然,外面不只那个黄旭阳一个人,还有他那一帮子小集团。
而他们这帮小集团,在如今的锦城可谓如日中天,趁着乱起来,他们纠集成团,抱上了如今最大的大腿,已经斗倒了无数人,所过之处,无不令人闻风丧胆。
黄旭阳享受着这一切,在这之前,他只是一个没正经工作游手好闲的混混,周围人都嫌弃厌恶他,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黄鼠狼。
可他眼光好啊!
随着上面风向一变,他立刻成了积极派,及时抱上了粗大腿,有了正式的工作编制,走到哪里都风光威武,以前那些厌恶他的人,现在全部畏惧他,连看都不敢看他,更别说再像以前那般对他指指点点。
如今,他更是要娶媳妇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大学生媳妇啊,漂亮又有家财,之前玩儿的那些比起来算什么,还是这种娶回家才有面子!
想着黄旭阳更得意了,故意喊得深情款款:“小芳,老婆,咱们不是在医院就说好了吗?你叫爸妈开门啊,我过来商量结婚的事儿,你害羞也不能拖着啊!老婆——”
他身边的小弟都给他打气,嬉笑着摇旗呐喊,怪笑着喊嫂子。
而屋子里陆志芳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甚至被这样的羞辱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陆父喘着粗气,握紧了拳头。
外面的黄旭阳见敲了这么久的门里面都没有反应,他也没了几分耐性,或者说,自从他摇身一变成了打手小头目之后,就已经习惯了带着人招摇过市作威作福,那些人看到他们哪个不是喊干啥就干啥的?
不干?呵呵,那他们也有一百个一千个法子让人听话,等把人折磨的猪狗不如了,那个时候,他们还能学不会听话吗?
就这么闯出了赫赫威名,现在谁不怕他?若非这样,他能让陆成安夫妻俩两个厂子里的老员工,都不得不现在在家赋闲?
可现在,厂长也好,领导也好,都乖乖听话了,这对冥顽不灵的老东西,竟然敢不答应?
真可惜,那天让她跑了,不然就算那小娘们儿有个组织上的哥哥又怎样?生米煮成熟饭了,还能不认?不过,就算事儿没成,现在这样也不错,他要的人,还有谁敢跟他抢不成?至于那什么哥哥,远水解不了近渴,再说,现在什么时候,那样的身份又算什么?多少曾经同样有那样荣誉的人,还不是被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想到以前仗着身份看不起他的人,现在却只能匍匐在他的脚下,他就觉得心里快意极了。
甚至因为陆振军那样一个身份和职业的哥哥,让他更想得到陆志芳了,想想都觉得带劲。
但是嘛,这些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黄旭阳脸上那之前还勉强带着的笑容已经没有了,有些阴恻恻的:“小芳,你还不开门吗?有些话在外面不好说,你要是不开门,我也没办法,只能在这儿说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当然,这也是黄旭阳还算有些小心思。他是逼着把人娶回家,可也是为了结亲,不是为了结仇。就算用的手段不那么光明睁大,可也不能真的撕破脸。
但他自以为的还留了一丝面子,对陆家所有人来说,根本也和明抢没什么差别。
陆成安沉声:“黄同志请回吧,什么结婚之类的话,不要再说了,我们陆家高攀不起!”
“你说什么?”黄旭阳恨的直接在门上踢了一脚,“给脸不要脸!”
身边的小弟也不满的叫嚣起来:“喂,陆老头儿,你这太不给面子了吗?”
“我们阳哥看上你女儿,那是你们运气好!”
“就是,嫂子跟了我们阳哥,你们也就是我们罩着的人了,你们到底懂不懂看眼色啊?”
“敢落我们阳哥的脸,那是都不给我们大家伙面子啊!”
“大家都知道嫂子是我们阳哥要娶的,不嫁给阳哥,还想嫁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