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三宝有些沮丧,然后又一咬牙,“没事儿,等我再长大一点,我回去看外婆。”
“嗯,三宝真乖。”江若男摸摸他的头。
一席话的功夫,面也煮好了。
吃过午饭,收拾完家里,把几个孩子赶上楼睡午觉,江若男才又下楼,拿了纸笔开始写信。
她先是把自己在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包括开菜园子、养鸡养鸭、上山掰笋等,说了一些琐碎的日常事件,让江父江母知道她在这里过得很好,写完了,就开始皱眉。
“陆振军,你觉得我该怎么劝三妹?”
江母来信虽然主要是说三妹早产生下女儿的事情,但最重要的,还是让她劝一下江胜男。
而这又跟江胜男早产的事情有关了。
江三妹早产,不是意外,是被张家大嫂子给推的。
张家和江家,是相反的两家。江家一窝的女儿,张家一家子的儿子,四个儿子,张大牛、张二狗、张三旺、张小福。
江三妹嫁的是张老幺,张家老四张小福。从这个名字里就能看出张家父母对他的偏爱。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一向如此,本无可厚非。张家四个儿子,只有张小福读书认字,并有幸读到初中。
可谁让张小福又娶了江三妹?江家出女儿,可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更何况江三妹还不只是一个农村土丫头,她读过书。
张家三个哥哥怎么心里都有点不舒服,再加上几个嫂嫂也嫉妒,反正这家庭矛盾与日俱增。
江三妹怀孕了,三个嫂嫂还经常嘲笑她一定生女儿。偏生那天江三妹没忍得住,就回了嘴,结果一来二去地就动了手。然后就早产了。
生的时候不顺利,生下来见到是个女儿,张家父母大失所望,江胜男也火了,刚刚生产完就硬挺着身子闹着回娘家……
“这都什么事儿啊!”江若男想想就脑壳疼,张家都多少个儿子了,怎么还想要儿子?
不止婆媳纠纷,还有妯娌不和……江若男都替江三妹难受。
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为自己当初不顾家人反对一意孤行的决定后悔?
要依江若男的脾气,她都想直接劝江三妹“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了。看看吧,这就是结婚嫁人,你以为跟你爱的那个人在一起就好了,然后你就会知道,不是,你嫁的是他这个人,但也是他这个家庭。
“当初非要嫁,现在又这么折腾。”江若男不是原身,对江胜男没有那么多亲妹子滤镜,在她看来,江胜男实在任性。
要说江家三姊妹,最受父母看重的肯定是考上大学的江若男,但最受父母疼爱的,一定是江胜男。
可偏偏就是这个小闺女,一次又一次把父母的脸面放地上踩。
陆振军看她皱眉为难:“我看这事儿,咱们也不好说什么,你就劝劝三妹想开点,别跟自己身子过不去就行了。别的劝和劝分都不是咱们的事儿。”
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陆振军心里面倒也是看不上张家这样表面光的人家,按他的想法,一开始就该打听清楚了别嫁过去。
要是陆小妹怀孕都要被推到早产,他是绝对不会轻饶那家人的。
但他对江若男一家还并不是很熟悉,对这个妻妹也就是听了几耳朵,了解了个大概。当初能作天作地嫁过去,现在真要劝分,估计更不容易,搞不好就里外不是人了。
而且他看江家来信也是这个意思,希望江若男劝和不劝分。他倒觉得不要掺和太多的好。
“行吧,我看也就只能这么写了。”江若男自己也清楚,年轻人有情饮水饱,不撞南墙不回头,她能做的,就是让江胜男在撞南墙的时候,多护着点自己,别碰得头破血流。
“现在闹这么一出,就算好了以后也会留个心结,这可真是结仇了。”江若男叹息,“可不闹,忍了吧,我自己想想都憋屈。”这么一说,真不能怪江三妹小题大做。
“这种事情本来就恶劣,忍气吞声是不能解决的。”陆振军点头。
江若男就看他:“但闹到现在也实在太难看了。这才生了就下地回娘家坐月子,幸亏我家是大姐不是大哥,不然家里还有的闹呢!”这边的风俗,出嫁女是不能回娘家坐月子的,会给娘家招晦气。
“现在张家这样子,估计也烦。”江若男想想就头秃,替江父江母头秃,“这就是早恋的坏处了,看看找对象找的,现在可就骑虎难下了,年轻人啊!”
“你现在倒是看的清楚。”陆振军觉得她这发愁的模样难得有几分正当年纪的可爱,不由自主开口调侃,“那你不是还找了个对象?”
“喂,你是在帮我三妹鸣不平吗?”江若男没好气瞪他一眼,“再说了,我也说是年轻人了!年轻人!谁年少没有个轻狂的时候啊?我不就是现在清醒了所以回头是岸了吗?”
“回头是岸……”陆振军琢磨着,“合着我就是你的岸了?”
江若男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一开始咱们不是就说清楚了吗?”
“江若男同志,你这个模样,是过河拆桥啊!”
“哼,我怎么过河拆桥了?”江若男对着楼上撇撇嘴,“我做的哪件事儿没让你满意?”
不等陆振军又开口,她放下笔:“不是我说,陆振军,你今儿是想翻旧账咋的?”
陆振军失笑:“不是。我跟你翻什么旧账?”
“不是就好,戳人伤疤别那么明显。”江若男气哼哼。
陆振军:“好好好,我不说了。”戳伤疤?他没看出一点江若男被戳到伤疤的模样啊!
不过看她气呼呼的样子,他也知道没法儿再说了。虽然,他对江若男那个对象还是很感兴趣的,但是家庭和谐最重要嘛!万一江若男真撂挑子,他哭都没处哭去。
“咱们是说三妹的事情,别扯远了。你继续写信,写了好早点让张伟他们帮忙寄出去。”
“是谁先扯远的?”江若男撇撇嘴,“你不在这儿碍事,我早就写完了。”
“行行行,是我先扯远的,我不碍着你了,我出去劈柴总行了吧?”陆振军还没跟小姑娘斗过嘴,一场交锋过后果断怂了,“我不对,我走走走。”
“哼!认错还不诚恳!”江若男看着他走出去,真朝着柴房去了,又连忙加了一句,“你现在劈什么柴?去给丝瓜搭架子去。”
“行行行,都听你的。”
“你小点儿声!别把娃娃们吵醒了!”
得罪了管家婆,没办法,陆振军只好顶着午后的大太阳在那儿搭丝瓜架子。
而江若男,则是很快把信写完了,然后又拿出了一张纸。刚刚那些话,是她写给江家所有人听的。
而剩下这一封,才是她真正写给江三妹的。
凭借原身和江三妹的关系,贸然去打听原身的大学生活,反而显得刻意。倒不如从另外一件事情入手。
她想请江三妹帮她查在村里散布谣言逼死原身的人。
思来想去,她已经确定了那些谣言必然不是假的,而查出了这些,说不定就能抽丝剥茧地慢慢查到原身的秘密。
按理说,不该让坐月子的人费心劳神,但是江若男了解江三妹,性子活泼张扬,让她坐月子天天纠结之前的破事儿才是真的会让她郁闷,不如另外找个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